但只要稍有認知的人,便知這毫不客氣的言語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是絕對沒有摻水分的。
徐州刺史陶謙,雖然已經是一方掌權者,手底下擁有整個徐州之地。
但徐州本身就處于不穩定的狀態中,例如瑯琊郡等地,目前并不是很受徐州州府的管控。
再加上陶謙目前還只是刺史而非州牧,從名義上來說,并未執掌整個徐州的軍政、財政大權。
以這樣弱小的體量。
來和執掌天下將近四分之一的曹家相比,實在是太過孱弱了。
由此便可知。
連徐州的老大陶謙,在曹昂這里,都是想賣面子就賣,不想給面子就不給的存在。
那么受他重視,為他所器重的商人世家,更是不值一提了。
明白這些道理的糜芳。
待在原地支吾了一陣。
終究是沒能說出些什么。
而見此情形。
曹昂并未再繼續以尖銳的言辭追擊,反倒面色和緩了幾分,對糜芳輕聲說道。
“我的態度,想必你已經清楚明了,涉及鹽業官營的事情,沒有任何退讓的余地,你也不必再說。”
“從哪來的,便回哪去吧,東萊郡這幾個家族,你替我轉告他們,還有什么法子,盡管使出來,但這個月的月底就是最后期限,逾期哪怕有一日延誤,上門的都只會是手持兵戈的士兵。”
語氣溫和地下達了逐客令。
糜芳也不再多言。
當即拱手向曹昂告辭。
畢竟事情已無轉圜,他身上肩負的任務也已宣告失敗,那繼續留下來,也純屬自找沒趣。
自然跑得越快越好。
只是隨著糜芳轉身離開,邁步來到帳門前,正準備掀開簾子出去時。
身后的曹昂突然叫住了他。
“令兄雖然為徐州別駕,但想來他身上的政務也沒有那么繁忙,抽出些許時日離開徐州北上,這些時間應該還是有的,陶刺史應該也不會阻攔。”
“所以煩請子方歸去之后,替我向你兄長傳訊一聲,便說我在黃縣等他,若是有心,還請前來一會,或許他想要的東西我能給他”
聽聞此言。
糜芳頓時瞪大了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和驚喜。
自己的兄長想要什么,他這個做弟弟的,難道還不清楚嗎
與兄長的宏愿相比,黃縣李氏那幾個家族的人情算個屁,他們所許諾的利益,更是蠅頭小利而已。
思及此處。
糜芳當即對曹昂再度躬身一禮。
“將軍之意,芳明白了,您的話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轉達給家兄”
糜芳是東萊郡西北沿海,也就是環萊州灣一帶各大小家族,視為最后倚仗的一張牌。
因此在東海糜家宣告失敗,無法說服曹昂高抬貴手之后。
李家等幾個家族也紛紛放棄了抵抗,一并趕在最后期限到來之前,以一個合適的價格向曹家交易了鹽場。
到三月下旬時。
整個青州境內,已基本完成了鹽業的私營轉官營,除了個別幾個不識時務,心懷僥幸的中小商人之外,其余已盡數選擇向曹家臣服。
雖然為了收購沿海的大小鹽場,曹昂動用了不少金錢,消耗了大量的勢力儲備金。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現階段消耗的再多,到了下階段都能夠連本帶利的賺回來。
雖然沿海地帶除了青州以外,尚有渤海郡,以及徐州的淮河入海口南部,屬于海鹽產鹽區。
但渤海郡為袁紹所有,袁紹難道就不缺錢嗎,相較于維持傳統的私營收稅制,袁紹一定更愿意向曹家學習,向曹家的制度靠攏,實行鹽業官營。
而淮河入海口以南,那里的產鹽量不大,最起碼位于現在這個時代,產量不大,以后發展是以后的事。
所以從事實層面來說。
曹昂已經對大漢王朝的鹽,擁有了接近壟斷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