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
曹昂也不覺得尷尬。
而是拱手做禮,并坦然回應道。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這里雖然是一座陋室,但其主人卻是天下罕有的德才兼備之輩,身處其中,只會感到品性高潔的意味。”
“如此,又何陋之有呢”
話音剛落。
鄭玄的面色就稍稍起了變化。
眼睛里仿佛亮起了光芒,而后口中更是喃喃自語了起來,整個人身子小幅度的傾斜著,仿佛在咀嚼著方才的話。
如此小片刻之后。
鄭玄才溫和的點了點頭。
“好一個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句式雖簡,但道理頗深,如此亦是佳句也”
“只不過老夫乃一介老朽,僥幸多讀了幾冊書,多鉆研了些學識而已,不敢自稱天下罕有的德才兼備之輩,將軍這倒是謬贊了。”
鄭玄對曹昂的稱呼,從最開始的貴客變成了將軍,雖然依舊有著客套和疏遠,但已經更進了一分。
這對曹昂來說是個好消息。
而之所以會如此。
不是因為曹昂吹捧了鄭玄,令他心花怒放,而是曹昂說出的幾句話,讓鄭玄認為他是一個有學識的年輕人。
對于有文化,有學識的晚輩,鄭玄還是很樂意交流一下的。
而在有了一個良好的開局后。
曹昂當即趁熱打鐵,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繼續將關系向下推進。
在主動替鄭玄舀了一碗茶湯后。
曹昂佯裝著露出一副“拘謹”的笑容,隨后自報家門道。
“您老要不是德才兼備,品性高潔之人的話,天下又有誰能夠當得起這個評價呢”
“不瞞您說,以往我就曾多次聽子干先生提起您,說當初的同門師兄弟中,他最欣賞、最佩服的人就是您,您治學嚴謹,一心鉆研的態度,乃是同門師兄弟中為最甚者。”
“在我離開兗州東郡之前,子干先生得知我的目的地是青州,還曾吩咐過我,一定要來看望拜會您,并替他向您問好呢。”
在聽到“子干”二字后。
鄭玄的神情再度變化了幾分。
他和盧植當初都師從于大儒馬融,且盧植雖然年紀較小,但按照輩分,卻是鄭玄的師兄。
二人之間,雖然因為本身階級的差異,以及人生經歷的迥然相反,導致彼此間往來并不多。
但現存于世,且名滿天下,能夠被稱為大儒的,總共也就那么些個人。
關系再怎么不算親近。
對彼此的情況,也會關心并了解幾分的,眼下鄭玄就是這么個狀況。
在接過曹昂替他盛好的茶湯,略微抿了一口,隨即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說的子干,可是我師兄如子干,他如今人在東郡,不過莪怎么記得他之前好像是在幽州一帶隱居避世”
和這種大佬聊天,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話聊,或者說自己的存在,能引起別人的好奇和在意。
這樣就能繼續進行下去。
而在鄭玄追問過后。
曹昂忙不迭地點頭道“誠如鄭公所言,子干先生他之前的確在幽州上谷郡隱居,是我千里迢迢遠赴軍都山,才將他老人家請到東郡濮陽縣定居的。”
“這段時間以來,我都在他老人家身邊恭聽教誨,著實學到了不少東西,不僅局限于經義文章,還有為人處世的道理,只覺受用無窮啊”
曹昂其實在胡編亂造。
他哪有那閑工夫,去向盧植這老同志,請教什么為人處事的道理。
盧大佬請來是給天子當老師,順便著買一送一,攜帶大量門生弟子,為兗州等地人才的。
曹昂一天都沒在他那兒學過。
不過眼下講出來,就是為了拉近和鄭玄之間的關系,套個近乎而已,究竟是真是假,也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