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先生應允的話,我可在東郡濮陽縣,又或者山陽郡昌邑縣等地開設醫學院,張貼告示,廣招學子。”
“彼時以先生你為醫學院院首,也是首席座師,負責為應招而來的學子講解醫術,傳授給他們高深的本領。”
“若是只有人,或許學不到什么,但倘若這樣的學子成百上千,那總有天賦出眾,足以繼承先生衣缽之輩,如此代代相傳,醫術高超者將越來越多,數量也將不止百千計”
言及此處。
曹昂略微喘了口氣。
端起桌案上的茶碗便一飲而凈,潤了潤嗓子之后,又繼續比劃著描繪道。
“只要醫學院能夠建成,先生大可足不出戶,只在一地長久安住,每日負責教導學子即可。”
“待得人數一多,彼時還會有更多的人,成為醫學院的先生和講習,同時也會有大部分人被派往天下各地,成為坐鎮一地的名醫。”
“先生不妨想想,如此場面,與您之前靠雙腳丈量天地,風餐露宿,奔波數年之久,卻依舊收效甚微相比,是不是要強上了百倍千倍”
“怦怦怦怦”
華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似乎要躍出胸腔一般。
他很少像現在這樣這么激動。
畢竟所謂的養氣功夫,講究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不怒不悲,不愁不躁。
也正是少有這些情緒的上下波動。
才能保持一副健康年輕的體態。
但在此時此刻。
華佗卻保持不住了。
實在是曹昂揮手之間,給他展望出來的宏偉藍圖和美好愿景,讓華佗有些怦然心動,心向往之。
只是閉目一思。
一想到自己成為醫學院的院首,而成百上千計專攻醫道的學子,尊稱自己為老師,并在自己的教導下日益成長,擁有越來越高深的醫術。
然后這些學生被派到天下各地,進一步惠及到蒼生萬民。
自己畢生所追求的宏偉愿望,將有朝一日,真真切切的得到實現。
而他華佗也將因此被載入史冊,成為醫術一道被永遠銘記的人物,青史留名,后世流芳。
華佗是真想想,都渾身充滿激昂。
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
這就和書寫文章者被譽為文壇圣手,所著文章被奉為經典,為后世晚輩研讀,因此刻上文學豐碑一般。
都是足以令人心緒激昂之事。
華佗不是圣人。
他也不想當什么圣人
倘若只是為他揚名,那他或許還不是那么在意,可是在能夠把醫術普及天下的前提下,順便為他揚名。
華佗是一百二十個愿意
“曹將軍,請恕老夫無理冒犯,敢問您說的這些可是當真”
在問出這話的時候。
華佗的嘴皮子都直哆嗦。
可見其心緒有多么紛亂。
面對如此忐忑不安的老同志,曹昂毫不含糊的便重重點頭,以斬釘截鐵的態度,給華佗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先生大可放心,在下平生行事,從不講虛言,亦不辦虛事”
“我也不瞞您說,待我率兵從譙縣離開,北歸兗州之后,接下來我就會整軍備戰,準備起兵討伐董卓”
“只待誅滅了董賊,迎回了天子和文武百官之后,我會立即向天子奏請,在洛陽城內開設醫學院。”
“想來只要我能夠成功誅滅董賊,迎回天子,攜此煌煌之威,辦到這樣一件事,應該沒什么難度吧”
華佗不懂政治。
像他這樣的名醫,本質上也只是個普通百姓,先前其所自稱的“譙縣野人”,指的就是在野之人的意思。
但再不懂政治的人。
也知道董賊裹挾天子以及文武百官,在焚燒洛陽后出逃到長安的事情。
也能夠想象得到。
討伐并誅滅了惡跡昭彰的董卓,將深受其苦的天子及百官公卿解救出來,并且重新接回洛陽。
這是何等大振聲威的事情
真要能辦到這件事,彼時別說開設醫學院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袞袞諸公也得想想能不能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