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文若方才對曹昂躬身行一大禮,接著言辭懇切的說道。
“將軍深意,屬下明了”
“迎回天子百官,這本就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合該讓更多人知道。”
“而且天子在洛陽,和天子不在洛陽,這本也就是兩回事兒。”
見荀彧領悟了自己的意思。
曹昂當即爽朗一笑。
扶在涼亭柱子上的手,輕輕的拍打了一下柱面,隨即解開了最先的疑惑。
“所以我留著你不用,是為了在重建朝廷之后,直接讓你去洛陽當官,去朝廷中攬過一攤子政務。”
“不僅是你,程昱他們也是如此安排,甚至后面等豫州這邊穩定了,或者我們曹家的基業再擴大些,那郭奉孝,戲志才他們也要調往洛陽。”
“畢竟朝廷那些人,雖總稱文武百官,但其中良莠不齊,蠅營狗茍之輩不在少數,絕不能輕信他們。”
“因此必須要在朝臣中安插我們自己的人,而且全部得安插在機要位置上,這樣的人越多越好,以確保我擁有決定一切大小事務,隨時能左右朝局的權力”
曹昂說的清楚明白。
荀彧也不會有任何反駁之語。
即便這個計劃聽起來,好像有些向權勢滔天的權臣轉變的趨勢。
但真正干大事的人,豈能拘泥于小小的規矩形式之中呢
如果不將權力攥在手中,那么辛辛苦苦得來的成果,將會為他人做嫁衣。
偉大事業還沒做成,就有可能中途夭折,或被他人偷取勝利的果實。
這種迂腐做法,是萬不可取的。
因此權臣就權臣吧,荀彧自覺他愿意和曹昂一道,承擔這樣的天下風評。
荀彧離開了。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曹昂的眼神有些深邃難測。
他之前對荀彧所說的緣由之中,其實還是隱瞞了一處。
選擇在洛陽重建朝廷,不僅僅是為了揚威天下,四海彰名。
還有相當重要的一個原因。
那就是除了洛陽之外,在別的地方重建,都不是那么合適。
按照原定歷史軌跡的話,自己的父親曹操,在迎回了劉協后,選擇遷都到許昌,也就是現在的許縣。
這倒不是說許昌的條件多么優越。
而是當時曹操,所擁有的兩個州地盤中,以潁川郡為最重。
且曹操麾下的文官集團中,穎川派又占據了絕對多數,形成了壓倒性的比例,是一股能夠左右決定的力量。
為了能夠削弱朝廷本身的影響力,同時將朝廷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中。
曹操才會選擇遷都。
并且遷移到自己的勢力核心中。
這樣一來,也就同時避免了待在洛陽,可能會引來其他各方的覬覦。
比如說當時正在冀州,有無敵之勢的袁紹。
如此多方因素疊加之下。
許昌也就成了最佳選擇。
但這個情況并不適用于現在。
如今曹昂手底下的文官勢力中,潁川派系雖然占比高,但還遠沒有到碾壓其他各派系的地步。
反倒是選擇在穎川郡境內,設置新的都城,才會導致這個現象的出現。
一旦選擇在洛陽之外的任何一處,尤其是自己勢力內,設置新的都城,那毫無疑問將會坐大當地的派系。
這是尤其要不得的。
保持均勢,這是一門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