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聲呵斥了一句后。
荀緄深吸了一口氣,見自己的弟弟,此刻正一臉歉意的看著自己,方才恢復了幾分冷靜。
而后語重心長的說道。
“在棋盤雙方各下一枚籌,不論勝敗,我們都能保持現在的地位,這的確是當初定下的規矩。”
“但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在各方保持均勢之時,你看之前曹家還未崛起,文若就已經在曹子脩手底下當差了,彼時我可有為他們說過一句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邊說著。
荀緄一邊甩了甩袍袖。
隨后聲音陡然間激揚了起來。
“如今曹家雄踞兗州之地,北邊尚有兩郡為曹家所有,南邊的豫州,想必此番也逃不出曹家的手掌。”
“反觀除曹家之外的各方,袁紹、公孫瓚、韓馥,深陷于冀州的泥沼之中,青州還未從蟻賊之亂中緩過神來,徐州偏安一隅,袁術又難堪大用。”
“這么一比較之下,函谷關以東,曹家已勢不可擋。”
“在這樣緊要的關頭,我等理應快速做出抉擇,從而擴大我們所能得到的東西,而非因循守舊,不知變通啊”
荀緄的話,讓老七老八一陣深思。
只不過二人在心中一陣推演后。
卻是動作整齊劃一的搖了搖頭。
“二哥說的這般十拿九穩,實際上還是在賭,您說曹家將橫掃關東,可天行有變,誰又能看一步知百步呢”
“曹家現在看來是占據上風,但袁家四世三公,高門大族,又豈會受困于一時勢弱呢”
說來說去。
這排行最末的兩兄弟。
都始終堅持,不愿徹底倒向曹昂。
無奈之下。
荀緄只能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老四荀燾,接著滿懷期待的問道。
“四弟,你的看法呢”
同樣須發皆白,面容蒼老的荀燾,在略微沉吟一陣后,便笑著表態道。
“我與兄長,和二位賢弟的看法不同,在我這里,是否徹底投靠曹家,并不取決于曹家的勝算大與否。”
“而在于他們能為此,開出多大的條件,只要能付的起相應的代價,便是勝算小,我也愿意支持他們。”
和兄弟之間開口就是家族,閉口就是長遠不同,荀燾很明顯更注重眼下的現實利益。
他只關注拿到手的。
而不在乎所謂長遠的。
對于這個偏向于中立的態度,荀緄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好吧,若我所料不差的話,曹子脩應該會于今日內前來拜訪,彼時聽聽他的說法,咱們再做決定。”
一炷香的時間后。
幾人正自閑談之際。
外面便突然傳來一陣跑動的腳步聲,隨后便聽見有下人稟報道。
“豫州牧曹子脩將軍前來拜訪”
“請,快快相請”
在吩咐了一聲后。
荀家的幾位老同志,也緩緩的站起身來,準備出門相迎。
只不過荀緄走在前頭。
而荀肅與荀旉,卻有意落后幾步。
趁著自己二哥未曾注意的空檔,互相用眼神交流示意了起來。
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好歹是幾十年的兄弟,因此瞬間便讀懂了,對方傳達過來的意思。
“待會兒曹子脩進來,務必想盡辦法,讓他知難而退,主動放棄強行壓服荀家,從而徹底掌控潁川郡的意圖。”
“不論是用言語爭辯,還是痛陳利害,只要不會把人徹底得罪死,那各種手段皆百無禁忌”
老七老八接收到對方的信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