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令曹昂沒想到的是。
這老爺子做到如此程度還不夠,居然不等曹昂拜訪,就主動上門求見。
將自己的架子擺得非常低。
嘶
都說鐘家容易攻略,可也不應該有這么容易吧,莫非潁川鐘氏早就日夜籌劃著投奔曹家,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懷著如此想法。
曹昂當即起身出門相迎。
很快便見到了滿頭花白,一臉老邁之相,拄著一根拐棍,在左右下人攙扶下,于門前等待的鐘迪。
“晚輩曹昂,見過鐘公”
曹昂和這老爺子的輩分,差的實在大,盡管曹昂現在位高權重,但乍見之初,實在不能忽視這些東西。
而面對曹昂的行禮。
鐘迪甩開左右攙扶的手,然后顫顫巍巍的對曹昂回了一禮。
只不過他的禮節并未行全。
就已經被眼疾手快的曹昂給扶了起來,而后一路相請至堂內。
命下人奉上茶湯和點心之后。
曹昂對鐘迪拱了拱手,隨后笑著說道“實不相瞞,我正打算帶著公達前去拜訪您,不意身還未動,公便已親至此地。”
鐘迪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荀攸。
淡笑了一聲。
接著才對曹昂說道。
“自從得了文若賢侄的信后,老朽便帶著人,從長社一路趕來此地,迄今為止,已經等了將軍好幾日了。”
“如今既然見得將軍當面,有些事就不必遮掩,有話我也就直說了。”
說到這里。
鐘迪稍微頓了頓。
接著意味深長的繼續說了起來。
“將軍此來潁陰縣,目的可謂十分明確,但凡有識之士,都已看出您不滿足于,對穎川郡的轄制流于表面,而是想要徹底將其掌控。”
“將軍久負盛名于外,老夫對于將軍的這個想法,倒也并無異議之處。”
“只是潁川士族之間,不敢說同氣連枝,但最起碼相互扶持,所以倘若將軍沒有能說服我的緣由,老夫很難給您一個明確的承諾。”
開門見山,直抒胸臆。
通過這樣一番自我陳述。
曹昂也弄明白了,鐘迪為什么主動上門來拜訪,而并非坐等自己前去。
這是在給自己面子的同時。
又委婉的表明態度。
只能說,果然不愧是老狐貍,尺度拿捏的可謂恰如其分。
面對鐘迪如此直白的言語。
曹昂在略微思索一陣后。
緩緩的說出了一件事。
“我曹家眼下帶甲五萬,兵多將廣,雄踞近兩州之地。”
“在逐走了袁術,平定豫州一帶后,我曹家不日便會重啟討伐董卓之事,屆時由我曹昂親自領兵西進。”
“誅滅董賊,光復漢室,將被其挾持的文武公卿,一并解救出來”
“如此,公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
原本還半瞇著眼睛,作悠哉悠哉狀的鐘迪,剎那間便表現出劇烈的反應。
“唰”的一聲抬起頭來。
雙眼瞪的老大,直勾勾的凝視著曹昂,眼眶中仿佛有流光溢出。
若是仔細觀察的話。
便可見鐘迪那捏著拐杖的右手,在隱隱發力,以至于指關節都有些發白,干瘦的手指變得越發猙獰。
“將軍此言,可是當真”
曹昂毫不遲疑的重重點頭。
斬釘截鐵的說道“此乃我曹家的作戰方略,我父親曹操亦知曉之,最晚在平定兗州周邊之后便會施行”
“篤篤”
鐘迪的拐杖在地上猛敲了兩下。
接著這個年近六十的老人,那蒼老干澀的聲音中,卻難得帶上一絲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