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植動作輕緩地將曹操扶起。
而后略帶幾分淡笑的回道“孟德不必如此,如今你已牧守一州,算得上是我大漢朝的國之重臣了。”
“相反老夫無官無職,卻是閑人一個,如何不能出城相迎”
盧植的態度,令曹操心中頗有幾分唏噓感慨,這位名滿天下,享譽四海的大佬,可是他過往需要仰望的人啊
猶記得之前有幸和這位大佬打上交道,還是之前在北邙山上迎回天子,憑借著如此潑天功勞,才得了幾分臉面。
如今雙方竟然能平等交流。
盧植對他這般客氣。
這怎能不讓曹操心懷感慨
正當曹孟德心緒紛飛之際。
卻又見盧植把目光轉向一旁,而后原本淡然的笑容,突然變得洋溢了起來,那充滿銳利鋒芒的眼眸,這下也瞇成了兩條縫。
“哈哈,子脩,快快請起”
“此番你冀州之行,諸多所作所為,著實令老夫大開眼界啊”
嗯
曹操頓時為之一懵。
我兒竟比我還受歡迎
“盧公過譽了,小子只不過得了幾分僥幸而已,多有運氣成分在內”
曹昂表現得十分謙遜。
然而盧植卻大氣的擺了擺手。
隨即右手抓住曹昂的臂膀,無比豪邁爽朗的笑道“子脩,你這話糊弄別人也就罷了,又如何瞞得過我”
“不瞞你說,在得知魏郡深陷重圍之中,你亦有可能落入險境,被各方勢力聯合絞殺的大敗時。”
“我當時還頗有幾分擔憂,只覺得你這一關難過了,正打算豁出老臉去,書信一封,讓伯圭看在我的面子上暫且退兵,再請我的老朋友劉虞劉伯安出兵相助,替你化解危機。”
說到這里。
盧植稍微頓了頓。
而后更是開懷的連連道“誰知道我這邊信還沒送出去,你那邊全線大捷的消息就已經傳回來了。”
“這一仗實在打的漂亮”
“幾乎未損兵將,卻將幾方勢力盡數折沒,此戰當可載入史書啊”
盧植說得開懷。
然而曹昂聽來卻頗感詫異。
他是真沒想到,在自己面臨困境時,盧植居然有想過出手幫他。
而且還是豁出老臉,去勸說大概率不可能聽勸的公孫瓚,再讓劉虞南下相助,通過這樣的方式。
有沒有效果暫且不說。
但人家這份心意就擺在這兒。
要知道當初把盧植從幽州請過來的時候,曹昂僅僅只是用小皇帝當誘餌,雙方更多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系。
對于曹昂碰上的困難。
盧植大可以冷眼旁觀,坐視不管。
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有人拿這件事情來苛責他。
畢竟雙方當初的協議,只是盧植在教導天子的同時,替他將東郡的局面把控好,沒有說過要予以更多的幫助。
但盧植并沒有這么做。
就證明在冰冷的協議之上,盧植還是有幾分情義在內的。
這五十多歲的老同志,能處
往后重建朝廷,將劉辨扶上帝位時,這老同志的太傅,絕對給他安排上了,不帶摻半點水分的。
而曹昂尚且如此。
一旁的曹操就更不必說了。
老曹現在酸麻了。
這臭小子,什么時候和盧公交情混的這么好了,連他的老父親我,都沒有這樣的待遇,簡直羨煞旁人。
并且他有理由懷疑。
盧植此番出城迎接自己父子二人,除了他曹操現在以官居兗州牧之外,還有相當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看在兒子曹昂的面子上。
否則像盧植這樣的大儒。
什么樣的高官沒見過
天子面前都能談笑風生,心懷不滿時據理力爭的人,又豈會因為區區一州之牧的權勢,而有所軟化呢
只能是因為他從心底里欣賞,像子脩這樣的青年俊杰。
所以連帶著咱這個當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