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正高坐在廳堂之上,而許攸、逢紀等人則列座左右。
按理來說,袁紹如今應當待在渤海郡南皮縣,只不過當初南宮縣停戰協議之后,河間國成平縣以南的所有城池,都已經劃給了袁紹管轄。
因此袁紹如今也就在樂成縣,搭建起了臨時指揮之所,用以盡快把這幾個縣,全部消化吸收。
此刻袁紹坐在上首位置。
手里把玩著一枚信筒。
正面帶笑意,但默然不語的,看著下方正在高聲爭辯的眾人。
“府君,魏郡不可不救啊”
“正所謂唇亡齒寒,如今面對公孫瓚的兵鋒威脅,倘若失去了曹子脩這位強援的話,我軍恐怕要徹底落入下風,先前所得的一切優勢都將蕩然無存”
“無論曹子脩被迫退出魏郡,放棄在冀州的利益,還是他孤立無援,堅守魏郡,導致元氣大損,這對我軍而言,都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一旦真落入如此局面,恐怕府君您更進一步成為冀州牧的謀劃,就真的要落入空處了”
許攸不愧是袁紹麾下的頭號曹吹。
身在袁營心在曹。
時至此刻。
還依舊保持著他那為曹家說話,勸說袁紹偏向于曹家的立場。
只不過有人同意,就會有人反對。
這一點在內部斗爭極其激烈的袁紹勢力中,彰顯的可謂淋漓盡致。
“子遠此言,可謂差矣”
“我們都知道曹子脩當下所面臨的困境,也知道他的存在,對我軍而言的重要性,可公孫瓚難道就不知道嗎”
“一旦北邊的公孫軍得到這個消息,他們恐怕會立刻率兵南下,目的就是為了截住我們,阻止救援魏郡。”
“我軍如果冒險分兵前去魏郡的話,那么公孫瓚必定趁此機會大舉進攻,我軍如何不會因此而損失慘重”
出言者正是逢紀。
這倆人也算是老對頭了。
而如今袁紹麾下主要的派系斗爭,也都是由他們倆領頭。
畢竟此二人都是當初跟著袁紹,一起從洛陽逃出來,直奔渤海郡的元老。
在起家之初,還能勉強保持和諧。
可一旦有了一定的基業,那么同樣作為元老級人物,究竟誰的權力大,誰的話語權高,可就要分個高低了。
面對逢紀的反向勸說。
許攸冷哼一聲。
“目光所及,短寸之間,狹目之見,只能窺底”
“只為保全一時,只圖眼下得失,這是何等的狹隘,真要這么做了,只會得來滿盤皆輸的結果”
“當初南宮縣一戰時,你說不救曹子脩,如今魏郡之危,你也說不救。”
“他日公孫軍數萬鐵騎洶洶而南下時,又有誰能來助我們,難不成僅憑你逢元圖的一張嘴”
許攸噴人簡直一套一套。
根本就不帶怕的。
只是逢紀也同樣不含糊。
大手一揮,袍袖一甩。
同樣冷笑著說道“若是能救可救,那自然傾力而為,可眼下已是不可救之局,又何必徒勞無功”
“兩害相權取其輕。”
“與其冒著被公孫瓚趁虛而入的危險,去解救曹子脩,不如趁機得了清河國,以兩郡之地抗衡公孫瓚。”
“我看也并無不可”
針尖對麥芒。
甚至沒給其他人半分說話的余地。
光這兩人吵架,就夠吵一天了。
換做過往的多數時候。
面對自己麾下重臣針鋒相對的局面,袁紹肯定是左右為難,不知道究竟該聽誰的,該做如何決斷的。
可今日他卻截然不同。
即便許攸和逢紀吵的再兇,袁紹也依舊是樂樂呵呵的,一副穩坐釣魚臺,靜觀天下事的架勢。
直到這倆人吵都不想吵了。
都把目光轉向他這位主公身上時。
袁紹才語調悠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