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謂是將其拿捏的死死的。
作為名動四海的天下大儒,盧植自感時日無多之際,其實有兩個遺憾未曾實現。
其一便是漢室未興,天下未明。
而另一則是其畢生的宏偉愿望,那就是在今文經學占據絕對主流的當今時代,重新復興古文經學。
后者難度相當之高。
由于先帝對古文經學并不感冒。
或者說對經學研究,沒有太大的興趣,并沒有扶持誰或打壓誰的意思,一切皆是放任自留。
故而盧植即便窮盡大半生的力量,擁有了天下最頂尖的名氣。
在復興古文經學這方面的成果,卻依舊微乎其微,畢竟這是和一整個時代的主流進行對抗。
沒有朝廷和皇家的扶持,憑他一己之力,豈不是難如登天
若非其能文能武,接連幾次在先帝面前,極大地露了臉面,恐怕連這點微乎其微的成果,都不見得能夠保留。
而就在盧植認為,這個畢生宏愿不會再有機會實現,將伴隨他一同被帶入到地下,成為一個永遠的遺憾時。
曹昂卻給了他一個機會
愿意請他擔任天子之師
毫無疑問,若是能夠擔任帝師,并且一直堅持到劉辯,被重新扶正為大漢王朝皇帝的那一天。
盧植的諸多主張,都將在天子的意志,以及朝廷的傾向下,得到一定程度上的貫徹落實。
哪怕他不幸,沒活到那一天。
那即便是在抵達濮陽縣后,直到去世之前的這段日子,他大可以對天子進行潛移默化的思想改造。
只要他堅持不懈的對劉辯進行思想輸出,并且對其產生深遠持久的影響。
那可以料想到的是。
日后即便盧植先一步而去,劉辯也會看在其身為老師的份上,從而實施一些對古文經學復興的措施。
盧植毫不懷疑一點。
那就是眼下這個機會,將是他唯一實現自己平生最大抱負的希望所在。
如果他就此錯失良機。
那將抱憾終身,直至去世。
因此他才會一反常態,堅決改變主意,決定跟樂進去往濮陽城。
而與此同時。
盧植也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氣,不僅食欲大振,連帶著精神都集中了不少,有種煥發第二春的架勢。
之前時不時就能感受到的大限將至,如今也被消弭了不少。
這倒不是說盧植的身體,莫名其妙的就變好了許多,而是本能的一種維護機制。
盧植對于活下去,活到天子登基掌權,有了一種強烈的念頭。
無論如何,最起碼也要堅持到活著抵達濮陽城,并且教授了天子一段時間后,才能倒下去。
否則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對于發生在遙遠幽州的事情。
曹昂并不知情。
但他對于自己先后在三張信紙上,所羅列的內容,還是很有信心的。
層層遞進,步步緊逼。
真正的殺招,就是最后那張帛書。
只要盧植完整看完了那封信,并且他還擁有行動的能力,那他就一定會為之動心,并且即刻啟程。
而且說到這里。
曹昂就不得不為自己的急智,而點一個大大的贊。
太后和公主他們,希望曹昂給天子找一個德才兼備的好老師,為此付出一些代價,也沒什么不可以的。
而曹昂則反過來,以邀請盧植給天子當老師作為條件。
把盧植這位海內大儒,漢末三將之一的頂級大佬,拐騙過來給自己打工。
用天子的需求來做盧植的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