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是誰口出狂言,原來不過一黃口豎子,稚嫩小兒,不知天高地厚,當真是可笑至極”
“小小年紀想出名,不去治經研學,卻整日思索著歪門邪道,也不知你家中長輩是怎么教的”
邊讓一上來就是毫不客氣。
輕蔑,嘲諷,奚落。
倘若換作一般沒什么社會經驗的年輕人,恐怕這一波交鋒,就要被邊讓從氣勢上拿住了。
只可惜禰衡是天底下最不一般的。
全盤接收了邊讓的攻擊后。
禰衡用滿含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后凝視著邊讓的眼睛。
接著嘲諷的輕笑一聲。
“嗤”
“我道是誰在這倚老賣老,原來竟是只白毛老鱉,怎的今日不縮在你那龜殼中,反倒把鱉頭探了出來”
禰衡罵人向來都是先罵外表。
而恰巧邊讓兩鬢斑白,同時腰背略微有些弓駝,這就成了禰衡的突破口。
而隨著禰衡在謾罵完之后,張狂肆意的哈哈大笑,邊讓整張臉頓時拉了下來,頃刻之間便漆黑的如同炭墨一般。
他最討厭別人說他駝背。
而且以往即便有人用這個來對他加以嘲諷,也都是先講一個典故,然后再指桑罵槐,隱隱暗喻他。
從來沒有人像這個家伙一樣。
不加一絲一毫的遮掩。
這怎能不叫他心中惱火
“小兒無禮,有辱斯文”
“如此狂狷猛浪,言語無度,惡行惡狀,汝真乃一無父無師之徒也”
文化人和文化人對噴,這種言語還顯得稍微有些力度。
可是碰上不講道理,不按套路,純粹就是想罵人的。
那就有些太無力了。
果然正如所料。
禰衡哂笑一聲。
不僅不以為意,反倒還主動向前幾步,稍稍逼近了邊讓。
接著用手指了指邊讓的面目。
略帶輕蔑的彈了彈手指。
“與人言談,自然要講斯文,可是和一狺狺狂吠的斷脊之犬,實在說不上斯文,總不能凈說些狗言狗語吧”
“你”
“咳咳咳”
邊讓用手指著禰衡。
手指肉眼可見的在不住顫抖著。
顯然整個人的情緒已是激動至極,一張老臉早已脹的如同醬紫色豬肝一般,更是隨著情緒激蕩,瘋狂咳嗽的前仰后合,當真仿佛一只破鑼。
“混賬,汝禽獸也”
邊讓終于繃不住了。
總算爆了一句粗口。
然而禰衡只是饒有興致的大笑一聲,接著右手雙指并在一起,朝著邊讓上下抖了抖。
“急了你急了”
“可惜此處不過你我二人,否則還真想讓天下人見一見,你這老狗急赤白臉,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
“當真是好笑至極”
對手講道理時,咱們就謾罵。
而當他開始謾罵時,那咱們就陰陽怪氣的嘲諷。
一旦等到他繃不住了,開始陰陽怪氣的反擊時,我們就講道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他。
總有一手能把對面克的死死的。
要知道,邊讓本來就有傷病在身。
之前怒火攻心,氣血沖頭,在廳堂之上狂吐鮮血的后遺癥還沒好。
眼下被禰衡這么一激。
頓時氣血反沖。
嗓眼間一股腥甜之意沖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