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深秋。
昌邑縣城。
位于城北繁華地段的一處民宅中,邊讓正斜靠在軟墊上,享受著臨近跨冬之際最后的暖陽,面上倒是多有愜意。
不過即便在日光的照耀下。
邊讓臉上依舊是多有蒼白之色。
雖然之前和曹昂當堂辯駁時,他最后暈倒昏迷是裝模作樣,但噴出來的那口血,可不是鬧著玩的。
著實令他元氣大傷。
休養至今,卻依舊收效甚微。
自打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被曹昂一頓痛罵狂批,顏面大損,聲明狼藉之后,邊讓就一直躲著眾人。
原本他跟著張邈一起到昌邑縣來,目的就是為了結交一些本地的世家大族,也算拓寬一下自己的人脈和道路。
日后說不定還再有復起之時。
結果現在這個想法,已經徹底變成了夢幻泡影,碎成了一地殘渣。
別說結交朋友了。
他現在根本就不敢在人前露面。
心里想著的,是最好能夠過上一段時間,讓之前的事情稍稍冷卻一下,風波徹底過去之后。
自己再重出江湖。
彼時他不在風頭上,之前積攢下來的那些朋友,或許對曹昂給他的評語,應該會略有忘卻。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
邊讓才沒有接受張邈,讓他回到陳留縣去的勸誡,反倒大掏腰包,在這昌邑縣的繁華地帶購買了一處住宅。
當然,以他現在的財力。
只能買得起一處小小民宅。
但即便如此,他也堅決不走,難不成曹家父子還能把他怎么著不成
一想到曹操和曹昂父子二人。
邊讓原本那略帶愜意的神情。
轉瞬之間就變得滿是猙獰,咬牙切齒,整個人惡狠狠的。
仿佛要生吞了父子二人。
“曹孟德,曹子脩,當真惡賊也,倚權仗勢,欺人太甚”
“那張孟卓也是胳膊肘往外拐,還要我上門去賠禮道歉,這不是折煞羞辱于我,想要我的性命嗎”
“再說我憑什么賠禮道歉,所述之言句句屬實,不過據實而論罷了,卻反倒被他污罵成了這副模樣,他不給我賠禮道歉,已是無理至極了”
或許是為了發泄心中的憤怒。
因此盡管四下無人,一切只能說與空氣聽,邊讓也依舊罵個不停。
“咳咳咳”
或許是方才的自言自語用力過度。
以至于話音剛落下。
邊讓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正在他頭發披散,如兇似鬼之際。
院落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后便見門房快步跑了過來,手中還拿著一份名刺。
“老爺,府外有一人前來拜會,說是什么青州名士”
一言既出。
邊讓先是稍稍愣了一下。
接著便肉眼可見的喜笑形于色,臉上瞬間露出了開懷的笑容,嘴角一路向上咧了半邊,眼睛縫都瞇到一塊去了。
“好來的好”
“快把名刺給我”
一邊大聲催促著門房把拜帖遞過來,邊讓一邊坐起身來,手忙腳亂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著和發冠。
這可是自打遭遇了嚴重打擊之后。
頭一次有人主動來拜會他。
邊讓豈能不重視
現在就有人來拜會自己,莫非當下文壇和士族之中,對自己的惡劣印象,已經開始有了冰肖瓦解的跡象
不管了
甭管這家伙是不是名士,也不管他是哪家哪姓,也無論是何等人物。
只要他說自己是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