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弓收起,魔導師再度吟唱起不明其意卻甚覺優美的古老詠唱詞,為在場的所有友軍重新附上魔法視覺。
月神衛們只能仰仗著在狂風之中忽明忽暗的燭光勉強看清楚到來者是巫女打扮,但他們一行所有人卻都能清晰地看見一切。
由魔導師繆繆所施展的并非攻擊魔法,但卻足以改變戰斗雙方的力量對比。
而在這以魔力作為光照媒介的特殊視野當中,遠方火山噴發地附近。
亮起了絕美的極光。
若他們能飛上天空,恐怕能看見這份極光是與地面上的仙女木相輔相成的。
巫女們退到了更后方,在那分明是第一次見面卻仿佛熟知她們一切的銀發女士指引下,按照十分具體的角度再度拉開了大弓。
青田家一行率領著那些在戰斗中選擇了追隨大巫女的月水武士們壓到了前方,這些在聽聞了來由之后愿意為這片土地而戰的武士僅有百余人之多,但卻個個都是對武道追求到極致的強者。
他們苦惱于比武的決賽被大華族把控的事實,一身武勇無處可用。而又欽佩于巫女們以女子之身卻絲毫不畏懼戰斗的英勇,如今這種能與月神衛對決看看誰才是新月洲最強武士的機會。
即便會被唾罵為叛亂,也是絕無僅有的,此生唯一的,自證武家榮譽的機會。
一個可以把那些他們早就看不慣的走后門上去占據了最高榮譽的家伙痛打一頓,揚名立萬的機會。
這對于真正的武人而言是致命的誘惑。
比月神衛們差了一個檔次的盔甲和武器,銹跡斑斑,在之前的戰斗中略有戰損。刀鞘上布滿磕碰,大槍的漆桿盡是劃痕。
但唯獨那刀刃與槍尖,閃亮如新,鋒芒刺骨。
他們一路飛奔而來,疲憊不堪,但雙眼卻是閃亮的,陣型卻是整齊的。
第三輪的箭雨落了下去。
緊接著被從牢獄當中營救出來氣喘吁吁的照月與那遠比她還要高大的遠古戰士并肩率領著整個新京僅剩的另外三名鬼族戰士。
發起了此生最后的沖鋒。
月神衛們只看見了幾個巨大的黑影從對面疾速沖出,帶起的動靜甚至讓石橋上的蠟燭火光都一度暗去。
他們匆忙地試圖沖在石橋的出口擋住,最寬處有十數米的人工湖泊深度亦有七八米,只要據守住石橋他們便擁有地形上的優勢。
但當他們借著再度亮起的燭光看清楚最前方那個龐大的身影的面龐時,幾乎所有前鋒的月神衛都感到如手足灌鉛。
人到底要怎樣才能提起勇氣,去與那手里拿著的武器便比你整個人都要龐大的對手戰斗。
缺乏實戰經驗的頂級貴族幼子們愣住了。
而萬納蘭和照月一行沒有。
重達數十千克的鬼金棒與龍人戰棍分別向著兩側砸出。緊接著身后的鬼族們以前方的兩位領袖的背部作為踏板一躍而起,直接落在了月神衛們的后方。
“啊啊啊啊!!”驚聲尖叫已經是這些衣著華貴的武士們所能發出的唯一聲響,前方后方都有驚人的存在夾擊,他們本能地就朝著兩側推搡著擴散了出去。橋頭的防守瞬間崩潰,而萬納蘭等人并未作停留而是迅速地向前繼續突進。
“預備!”
“為了大月的光輝,此乃吾等獻給生養的有如母親一般的祖國。”
“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