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龍聽聞,有些默然。
隨即,他伸手探入虛空,從那幻神法界之中,抓出一塊令牌。
這令牌,赫然是便是紫薇圣地的圣主令。
當年牧龍以淵之名,敗盡上古人杰,問鼎元神榜第一。
世間道統之主,爭相招攬,作為紫薇圣地之主,玄穹更有三請之舉,欲收牧龍為徒,做那紫薇垣的圣子。
奈何牧龍無心入圣地,遂贈出這“圣主令”一塊,希望牧龍回心轉意。
牧龍行事素來謹慎,知曉這等人物手段叵測,隨即未曾將那圣主令帶入世間,而是留在幻神法界之中。
這一晃,便是二三十年春秋輪轉。
牧龍將那圣主令取出時,便相當于在世人面前,承認淵這個身份了。
這足以令世間嘩然,卻也令世人恍然大悟。
難怪牧龍年紀輕輕,便已是一方大教之主,更能一統東洲,敢于諸神叫板。
原來他竟是淵
曾經末法時代的修士,面對萬古人杰而絕望,高呼“安得猛士敗古人”時,淵出手,敗盡上古人杰
前幾年,他再度出世,又有大量強者前去尋釁,卻無一人歸來
如此說來,圣主三邀,已不足道,畢竟一身傲骨撼諸神的人物。
“你曾邀我去紫薇垣喝茶,我卻不曾去,卻不想,你先來了東洲。”
牧龍說著,將那圣主令丟給圣主玄穹,轉而面對那天下兵鋒,喝道“不錯,我便是淵”
“便我一人,敢為天下敵”
“只是,蒼生何辜啊”
一向殺伐果斷的牧龍,在這一刻,面向天下人時,遲遲不言開戰,并非是怯懦,畏懼,而是痛惜。
他深知,一個戰字出口,會有多少生靈就此葬滅
如今的世道,雖不繁榮,卻不知是多少先輩,灑盡熱血換來的。
那一剎,牧龍的雙目,再度看向幻神法界。
群魔亂舞的法界裂縫之下,金光耀目的天子符詔上,四個大字,睥睨萬古光陰。
永鎮法界
那一剎,當年的天子余音,也似在牧龍心頭再度響起。
當年,他便是這天子符詔之下,悟透變革天下的真意
罪華年也說,上古天子皆變革者,因為時代在變,且每個時代無法復制,如若不便,遵循上個時代舊理,便要遭覆滅。
歷史,就如同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跨越古今,因為時刻在奔流變化,所以永恒,因為河中的水是新的,所以不息
“萬般皆如塵淖,唯一個變字,得以長久。”
“我易教,便是承變革之道,在變革者的眼中,爾等皆以腐朽”
“所以,我該抹去你們么腐朽者”
牧龍之問,似是在問這天下兵鋒,卻實際是在自問。
他在不斷叩問自己的內心,這些人,還有救么
他,實在不愿痛下殺手
然而,這一
刻,易天殿前,白戮神情憤慨,紅著眼,高呼一聲公子,隨即便見那高大的身影,轟然一跪
白戮跪,神龍亦跪
敖洪跪,玄藏跪,炎心亦跪
葉青蓮默然,一柄玉劍握在手中,正是那一劍斬裂軒轅丘的凈世。
她,亦跪
這一刻易教,生靈皆跪
敖洪的神色,從未這般肅穆過。
他雙目盯著牧龍,言辭激慨。
“我知公子心懷大仁慈,但天下兵鋒雖眾,易教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