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刻,軒轅曦也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了。
“當年,正值末法時代,天命不存,大道崩裂,神明欲從破敗中復蘇,命我軒轅丘大肆獻祭,陽男姹女,乃少陰少陽,八千萬之數,自不可少,否則,便要以上古天子血脈代替,待其踏入證道境界,以之獻祭,亦可修復天地大道。”
聽到這里時,葉青蓮心中咯噔一聲,生出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只有孤家留在世間,因末法時代而式微,所以,你們選擇了孤家”
“經歷此事,孤萍心灰意冷,無心修道,你縱然無恥,卻也不可能用自己的兒子去獻祭,小青雀兒生于末法之中,資質不佳,短時間難以證道,你們等不起,所以,你們選擇了他的兒子”
“劍生那孩子,一出生,父母便被你們抓來,而今,人在何處”
其實,葉青蓮心中已然有一個猜測,只是,她還是抱有一絲僥幸。
直到軒轅曦說道“云舟已融于天地,那一日,他的妻子亦自絕于祭壇下。”
云舟,便是孤守道的兒子,孤劍生的父親,孤云舟融于天地的意思,便是已被軒轅丘以秘法獻祭,身死道消,散落天地之間了。
從一開始,軒轅曦嫁入孤家,便只是讓孤家血脈綿延,歷經三代,讓天子后裔從末法時代之中恢復,擁有證道之姿。
孤萍一生的孤苦愧疚,孤云舟以身祭天,是為護佑那八千萬生靈,外加一個葉青蓮。
這一刻,葉青蓮伸手將那建木神劍取回來,抱在懷中時,上一世不曾流干的淚,滴落在那劍上。
“小青雀兒,我終究是來遲了,劍生的父母,回不來了”呢喃間,葉青蓮痛苦地閉上雙眼。
許久之后,她雙目再度睜開時,眼中便透著一股決然。
葉南天說得不錯,葉青蓮的心底,深藏著一股戾氣,那是她的執念,如今,該有個結果了。
“既是如此,那便討個公道吧”“原本,我只討他一個公道,如今,云舟夫婦沒了,小青雀兒喪了兒子兒媳,劍生失了父母,加起來,便是四個公道”
“云舟夫婦之死,軒轅丘沒有一個無辜之人,而你,軒轅曦,最該殺”
這一刻,葉青蓮心中,深藏兩世的戾氣,沖天而起。
這一刻,她收起了孤萍所留的建木神劍,手中出現的,是另一柄劍,牧龍所鑄的“凈世”來世若登軒轅丘,一劍斷盡千古仇這一刻,跨越兩世的執念與戾氣,盡數凝入一劍中,震蒼穹,顫九幽葉青蓮手中的劍,動了那劍斬落時,九天之上,自有無窮天光降落,化作絕世的殺伐,寒氣滿乾坤在軒轅曦驚恐的眼神中,這一劍斬向了她。
她大概不會有痛苦,因為在這威力絕倫的一劍之下,無窮天光直接貫穿了軒轅丘,整個軒轅丘,被生生斬成兩半。
而軒轅曦,在這劍光降臨的那一刻,便已然灰飛煙滅。
相對葉青蓮綿延兩世的執念與煎熬,她算是幸運的。
正如葉青蓮所說,孤云舟夫婦之死,軒轅丘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豈止是孤云舟夫婦二人,他們只是一個縮影萬古以來,有多少生靈,如同他們一般。
從軒轅丘選擇當狗的那一日起,這里便是一處充滿罪孽與骯臟之地所以,軒轅丘,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葉青蓮等待兩世,等來一劍,一劍便將軒轅丘斬成兩半。
軒轅不二雖然驚恐,卻依舊不敢出頭,因為他最忌憚的,是葉南天。
“先祖,青蓮的公道,已討完了。”
葉青蓮斬出一劍,斬破了軒轅一族的膽,便不再出劍了。
葉南天聞言,點了點頭,望著裂成兩半的軒轅丘,露出一副耐人尋味的神色,呢喃道“你討完了那便輪到牧小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