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牧龍從葉青蓮口中,聽聞地師一脈的種種辛秘,卻并不以為意。
只要能夠尋到君傾月的蹤跡,莫說只是世外葉家,便是亙古兇地,黑暗異域,也無法令他卻步。
便是尋不到,哪怕能尋到半點消息也好。
“既是如此,前輩可知曉那地師葉家坐落何處么”牧龍問道。
葉青蓮聞言,似乎并不意外,而是一臉平靜,問他道“當真要去”
“當真要去”
牧龍說著,又加上一句,“那人對我,很重要。”
不過,葉青蓮聞言,卻似明悟一般,點點頭道“看來,你很愛她”
“愛”
牧龍說起這個字,心中瞬間浮現那一襲白衣,白發如雪的靈動身影,眸光閃爍之間,變得復雜至極。
剎那間,他有些失神,喃喃道“大概,我也分不清,我和她之間,究竟是不是愛,她是我的師尊”
葉青蓮是個過來人,聽到這話,難免一笑。
她的嘴角,略帶一絲笑意,雙眸中,也泛起幾抹回憶的靈光。
她有些入神道“大世兒女情,不見得總是你儂我儂,有時,僅是一份守望,縱然遠隔萬千山水,哪怕兩個世界,依舊不渝。”
“也不見得,世間有情人,皆是眷屬,只是分別之后,往后余生,你總忘不了,因為曾經,屬于他的烙印,已深深嵌入你心中。”
“不要將它想得復雜,撇開一切,再看男女間,也不過那幾種關系。”
“你說她是你師尊,你可有對她存敬畏于心間么”
“她道你是她徒兒,她對你又豈無柔情藏于眸中”
“其實,她本該清楚,只是那時,她有所迷失”
葉青蓮,似乎將這一切,看得十分透徹。
她說完,便靜靜立在一旁,留牧龍去思考。
這些話,便如同晨間的鐘,暮時的鼓,一遍遍在牧龍心頭回蕩,蕩進那些曾經的回憶之中。
曾經,君傾月離去時,他還是那般年少輕狂,卻也天真。
她想著,君傾月選擇離去,大概就是追尋她的道,再到西天葬地,求一個答案。
只是,牧龍未曾想過,從當初天墟道宗一別,再到如今,已然過去二十余年。
他游歷世間時,希望聽到關于她的傳聞,卻終究不曾聽到。
他成為易教之主后,派人尋找父親的蹤跡時,也在尋找君傾月,依舊不曾尋得。
從前,是他忙于修行,如今是動身遍尋四海五洲,依舊不曾尋得。
只是,果真如葉青蓮所說,心中一刻也不曾忘記過
他還記得當初在問神峰的一切,記得初見她時的模樣,記得她的眼睛,記得她的笑容,還記得腳踩云端離去時的吧沒影
還有離開時,那句要說給他聽,卻未曾說完的話。
“倘若人間再相逢便如
何”
曾經,君傾月這般說,牧龍這般問,她不曾回答。
如今,他依舊這般問,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