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白藍操縱著飛行器,就仿佛一只絲線蟲,啃咬著這個毫無防備的橘子。
飛行器正在不斷的穿梭著,剝開著這個文明的秘密。
現實中的潮汐文明,對方看似緊張戒備卻毫無察覺的過程中,白藍卻通過曲率時空技術的時空穿梭,毫無阻礙的穿過寧靜灣生命池,穿過最機密的長老會,穿過正在舉行繁衍儀式的私處,穿過整座島嶼的巖石山壁,她就像一個偷窺狂一般,一次又一次的記錄著自己所觀察到的一切。
終于。
在半個月后的一天。
這個僅僅占據了一處迷你島嶼火山口潭水作為棲息地的迷你文明,隨著寧靜灣一個直徑米許的金屬球從無到有突然出現,突然降臨在充滿生命氣息的清澈純凈泉水中,徹底沸騰了。
人類無法想象這些蟲子們此刻所看到的一切。
如果一定要做出比喻的話,大概就是一顆媲美山岳的金屬星體,突然毫無征兆的出現在格蘭自然科學院上空,靜靜飄逸著,看似毫無威脅,但它所呈現出的視覺現象,卻足以讓任何看到他的人一瞬間淪陷到巨物恐懼癥的歇斯底里中。
而這種恐懼,是會傳染的
“啊這是什么”
“主啊,世界末日的語言終于降臨了嗎”
驚恐的情緒,迅速在寧靜灣中蔓延著,短短時間內便圍攏過來了十幾艘海鳥級巡航飛行器,原本珍貴的生命液空間中,密集的蟲子們驚恐逃離著這個異物。
密集的蟲子們以最快速度,將之報告到長老會后,始作俑者的白藍卻已經離開了萬里之遙。
此刻的她,并未感到愉悅。
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隨著她越來越深入了解到潮汐文明的歷史和現狀,想到這個完全充滿偶然的文明,經歷數萬年才演化出的文明,卻僅僅只需要自己一根手指就將徹底毀滅,徹底湮滅于歷史之中,她就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了。
就仿佛自己正在滅絕星幕之地一個物種的最后血脈。
憐憫,似乎不該出現在人類學者的面龐,但白藍知道,自己的內心絕對沒有那么平靜。
“對不起。”
僅存于內心深處的喃喃,白藍凝望著培養基內的蠕蟲,就像在看同樣被困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只不過是更大的器皿而已。
轟
身后遙遠小島深處,那個數萬年來從未被入侵過的火山口內,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爆炸,恐怖火光伴隨著沖擊波,瞬間淹沒了整個島嶼以及周邊海域。
這正是白藍留下的一顆裂變級法則武器。
僅僅一顆裂變級法則武器,也許對于大陸中那些普通的文明而言,并不算什么,也許毀掉了一個郡縣州牧,大不了摧毀了一個王國,但對于這個誕生于火山口的渺小脆弱文明而言,卻無疑是徹底毀滅性的打擊。
超時空飛行器仍在繼續航行著,駛向遙遠大陸的星幕之地。
就仿佛它身后的爆炸,僅僅只是這個世界偶然的災難,歷史的適者生存挑選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