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臣臺吉笑了笑,滿不在乎,說道“那又如何,她不回信,你就再寫幾封信,交給策妄和策凌,以衛拉特聯盟盟主的身份告訴他們,僧格并非是大家所害,可以召集衛拉特各部,特別是藏地的和碩特主部,一起主持正義,查找兇手,順便召開忽里勒臺大會,推舉準噶爾新的大汗,并且請帝國方面仲裁。并且在信里暗示所有人,我們會支持你,而你會支持你自己的孫女阿奴塔娜。”
“你是要把我的掌上明珠當成一塊骨頭扔給那群餓狼嗎”鄂爾齊圖問道。
“哼,你的掌上明珠,若她依舊心里惦念你這個祖父,昨天晚上就應該早早告知你下毒的事,也不會讓你淪落到這般境地”卓特巴巴圖爾怒道。
正如鄂爾齊圖所想的那樣,噶爾丹是一個聰明人,他在阿奴塔娜那里看到那封來自伊犁商棧的書信之后立刻就明白了這個機謀的關鍵所在,或者說,這本就是個堂堂陽謀,在這個時候,比復仇更有誘惑力,也能讓進攻方獲得冷靜的就只有汗位的繼承權,而在準噶爾的傳統之中,汗位的繼承,車臣和卓特巴巴圖爾兩位準噶爾臺吉有很充足的話語權,而鄂爾齊圖這位衛拉特盟主同樣也是。
噶爾丹很清楚,猶豫就會敗北,他當即收攏忠于自己的下屬,拋棄一切不利于行軍的東西,糾集了千余人,離開了伊犁河谷這處準噶爾舊地,向西遷移,而讓噶爾丹沒有想到的是,阿奴塔娜竟然帶著女兒敏敏追了上來,堅定的站在了他的身邊。
“為什么跟我走”噶爾丹看著阿奴塔娜,問道。
阿奴塔娜淡淡說道“為了生存。下毒害死僧格的人是我,雖然沒有人有證據,但僅僅是猜測就夠了,這一次祖父出賣了我,這片土地再無一個人能庇護我,誰繼承汗位,或者意圖汗位,都會把我列為兇手。而你不會,噶爾丹。”
“哦,就因為我知道你的秘密”噶爾丹笑了。
阿奴塔娜搖頭“不,是因為你是被帝國追殺的人的,準噶爾的大汗需要得到帝國的承認,我這個兇手是下一任大汗的交代,但你不行,你殺了我,帝國那邊依舊會殺你,你留著我,多少會有些用處的。”
噶爾丹點點頭“或許我也該殺了你,我想,很快就會有一個故事傳蕩在天山南北,噶爾丹與阿奴塔娜這對奸夫,通奸為僧格所知,下毒暗害后逃亡。我接納了你,就等于給人相信的憑據,不利于我的事業。”
阿奴塔娜卻是說道“我考慮過這一點,僧格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死,根本無人在乎,現在他們會把罪責安在你我的頭上,但是未來不會,僧格死了,這片土地將會陷入混亂,準噶爾部落分裂,相互攻殺,這對漢人有利,漢人應該樂見其成,當混亂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新的流言會蓋過原有的流言,人們會樂意相信,是帝國一手操作了僧格的死亡”
噶爾丹捏住阿奴塔娜的下巴“你真的很聰明,這也是我正要做的。”
阿奴塔娜點點頭“現在,你可以的帶我走了嗎”
噶爾丹笑道“當然,阿奴塔娜,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妻子了。”
阿奴塔娜倒是沒有任何驚訝,問“我們要去哪里”
噶爾丹直接說道“向西,然后折返向北,去找滿洲人,找漢人皇帝的敵人,我們的盟友。造化弄人呀,看來我要一點一點的去做了。”
七海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