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和裴元器比嗎他是在御前長大的,你呢,你在皇帝心中是個什么位置,而且裴元器再得寵,也是上不得臺面的,日后也就只能在安全局里混一混,你呢,你也想渾渾噩噩一生,不想做一番大事業嗎
長恒,想要做大事業,就得有大胸襟,就要自律慎獨,一邊玩世不恭,一邊青云直上,那是御前得寵的勛貴,你沒這個命,就要認真來”何文瑞板著臉開始教訓。
何長恒點點頭,說“兒子明白了,這就去處置。那這珊瑚帆船怎么辦”
“先別給你叔叔送,差人去古玩行或者去瓊州府,先把這玩意的行情打聽清楚,浮價三成給羅家送去錢,再給你叔叔送。”
“真是麻煩。”何長恒道。
何文瑞拍了拍兒子的腦袋“混賬,這叫謹慎,爹爹能做官做到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這兩個字”
何長恒應下,差人把東西放庫房里去,然后關上門,說道“爹,昨天我請內廷的幾個官員吃飯,偶然聽到一個消息,是關于叔叔的,說是叔叔從安全局解職是必然的,但未必要歸鄉賦閑,可能皇上還另有重用,是真的還是假的”
“哦,這個消息已經傳開了嗎”何文瑞有些詫異。
“是真的啊”何長恒差點跳起來,連忙問“那日后叔叔擔任什么職務”
“應該是國務監察官,執掌治安和新聞兩局,但不位列閣臣,應該是個臨時差遣。”何文瑞倒也不瞞著兒子,直接說了出來,又補充道“塵埃落定之前,你誰也不要說。”
“是,這個道理兒子明白,但兒子不明白的是,怎么給叔叔安排這么個職位”何長恒不解。
何文瑞直接說道“皇上要對筆桿子下手了,清洗清洗,拾掇拾掇。”
“不是一直都在干嘛,從國初京城刺駕案開始,哪年沒有筆桿子被抓”何長恒說。
何文瑞笑了“以前是安全局在抓,現在皇上要內閣下屬的行政機構和兩院下轄的督查機構去抓,皇上不想背罵名了,而且這一回要玩大的。”
“為什么啊,不會因為去年遷都時有人在報紙上說皇室靡費吧。”
何文瑞道“當然不只這么簡單,皇上一箭幾雕為父不知,但為父知道,爹肯定是其中一雕。”
“這和您有什么關系”何長恒卻是不相信。
何文瑞笑了“為父這個首相,不貪財不結黨不專權,戰亂時輔佐英王,承平時跟隨太子,為父又謹慎,你不覺得首相太無懈可擊了,對皇上不利嗎所以皇上要收拾筆桿子,要興文字獄,還要讓為父去辦,這樣代表民望的兩院會掣肘為父,民間也會有所反應,為父越是戰戰兢兢,就越對皇權依附,對皇上越有利。”
“文字獄這可有點過于牽強了,搞不好,皇上的一世英名毀于一旦。”何長恒聽了父親的話,倒是擔憂起來。
何文瑞說道“你說的沒錯,但你都看出來了,皇上豈能看不出來,皇上既然有這個打算,必然有一個完美的計劃,關鍵是那個由頭,這個由頭只要找的好,文字獄也會成為德政。”
“那爹爹您不是要替皇上背黑鍋么”
何文瑞哈哈一笑“孩子,首相不就是用來干這個的嗎,連背黑鍋都不想,做什么首相呀,而且歷朝歷代,哪里有二圣臨朝的時候,先前皇帝主外,李相主內,算是半個,現在對外無戰事,又已經遷都,太子業已成人,爹爹這個首相想博善名,就得去和皇帝爭和太子爭,你覺得,爭還是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