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軍大營糧草充足,軍械充沛,士氣也是不錯,唯一讓人不滿意的是工事不足,主要是天寒地凍,實在不好挖掘戰壕,只能用砍伐來的,不能用作燃料的濕木頭搭出柵欄來,然后圍繞輜重車形成環形工事,把為數不多的炮兵安置其中,只要沒有狂風,大營的中央永遠會有一具熱氣球懸掛著,為大軍偵查數據,它的信息和十二磅加農炮、重榴彈炮的配合,往往可以在雙方未接觸的時候,就可以擊潰清軍的進攻陣型,而被打怕了的清軍則已經開始選擇惡劣天氣和夜晚襲擊了。
這些戰報送往了云中,繼而抵達了皇帝的手中,北伐計劃為之一變,已經從云中準備出發的西路軍被勒令停止進軍,給翁金河畔的前鋒軍充足的作戰計劃。
如果西路軍按照原計劃進軍,規模巨大的主力抵達翁金河畔的那一刻,這幾萬蒙古士兵就很可能被滿清帶走,遷移到大陸深處,成為日后襲擾帝國西北邊境的賊寇。而主力暫緩進軍,給清軍一種可以消滅前鋒軍的假象,大量的蒙古士兵就會被消耗在翁金河畔冰天雪地的戰場之中,死的越多,滿清的實力就越弱,活下來的越少,帝國控制漠北的阻力就越小。
而對于玄燁和索尼來說,能夠殲滅前鋒軍是一種無法拒絕的誘惑,至于那些蒙古士兵,在滿清控制漠北的時候,任何一個忠誠于大清的蒙古士兵都是難能可貴的資源,但如今這個局勢,他們就是低廉的消耗品,不為大清死在翁金河畔,也會死在西遷的路上,或者投降帝國,成為大清的敵人。
前鋒軍已經成為兌子,用這支軍隊兌換漠北蒙古部落的骨血翁金河畔的大營里,只有許漢風知道這一點,其余人一概不知,而且在中樞,在皇帝身邊,無人心疼這支戰力強橫的前鋒軍,因為這支軍隊的主體都是歸降帝國的蒙古旗佐,用蒙古兵去消耗蒙古兵,如此而已。
或許,在帝國高層的眼里,許漢風一個人的價值都比前鋒軍值錢,但只有皇帝知道,這個不想死于審判的漢子早已有了必死的覺悟,死在漠北成為英雄已經是許漢風認為的最好結局。
天色漸暗,夜幕低垂。下午的一場雪讓這個白天多了一次戰斗,士兵們都在抓緊時間休息,能夠被選進前鋒軍的無一不是老兵,面對艱苦的戰斗,老兵們很是淡然,有人甚至在許漢風走過的時候和他開個玩笑。
下午的那場戰斗中,大營西側的柵欄防線被撕扯爛了,天色已黑,戰斗了一個白天的軍隊不可能去修理,負責這一段防御的將領從
輜重隊要來了二百多頭駱駝,將其四肢綁縛,跪在地上,用氈布蓋住軀體,成了駝城,這原本是蒙古人慣用的手段,如今也被帝國軍隊熟練掌握,駝城建造完畢,負責防御的士兵抱著武器靠在駱駝上休息,有人無聊的拿著干餅喂駱駝,也有人散了香煙點燃,巡視的許漢風到了這里,看到這些明顯不符合軍規的做派,一句話也沒有說,至少在冰冷的夜晚,士兵和軍官都保持著清醒,警戒的士兵也在崗位上,這就夠了。
許漢風從駝城內側
走過,忽然被一個蒙古老兵拉住了手,直接拽到了地上,老兵嗅了嗅空氣,咧嘴說道“將爺,我嗅到了一股臭味,喀爾喀泥腿子的臭味。”
許漢風反應迅速,拔出了手槍,對衛隊喊道“上鹿彈”
鹿彈就是霰彈,只不過顆粒比較大,是貴人們用來獵鹿的彈藥種類,也用作軍事用途,尤其是近距離對付沒有像樣防具的游牧民族,衛隊的士兵從彈藥匣子里拿出定裝好的鹿彈,不顧槍管里已經有一枚彈藥,直接扔掉火藥部分,把鹿彈包塞了進去,而本地段防御的士兵也上好了刺刀,擲彈兵把手榴彈放在了方便拿到的位置。
嘩啦啦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很輕,如果不細聽根本聽不出來,也幸虧下午下了雪,不然連腳步聲都沒有。
隨著一聲哨聲,擲彈兵率先扔了幾個火球出去,點燃了外面的引火物,那是一排柴草,上面撒了火油,極容易引燃,幾條不連續的火墻出現,照亮了這片區域,火焰之中,上千蒙古士兵彎腰前進,手里的馬刀反射著寒光。
“射擊”軍官下達了命令,就連許漢風及其衛隊也是按照前沿軍官的命令扣動了扳機,一瞬間,無數的鉛彈飛射向了蒙古士兵,借助黑暗潛行的清軍先是被突然出現的火墻弄的猝不及防,有些人直接被點燃,痛苦的翻滾,繼而又是一片暴風驟雨的彈雨傾瀉,直接把夜襲的蒙古兵打了七零八落,第一次齊射反擊,就把夜襲的精銳殺傷大半,但清軍早有準備,后續部隊在潛行到位置后是直接趴在地上的,待前鋒軍的第一波齊射過后,忽然跳起,不顧一切的沖向了駝城防線。
然而,前鋒軍對清軍的那點道道早已了然于胸,射擊完的士兵根本不再次裝填,挺著刺刀在駱駝后等待著,軍官看著大量的敵軍靠近,喊道“擲彈兵,投擲”
擲彈兵們手里的手榴彈已經經過改造,每人有五顆,每顆都比前一顆引信要短一些,這樣接連投擲出五枚,爆炸機會在一瞬間,隨著擲彈兵喊著號子投擲手榴彈,指揮的軍官笑了笑,把耳朵上的香煙拿下來,點燃之后,塞進嘴里,拔出佩刀“弟兄們,準備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