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漢風也明白,綏靖公署的設立最重要的是完成對漠南的有效統治、恢復生產和積蓄力量,最終作為北伐漠北的基地,所以在綏靖公署架構完成之后,練兵、屯田、養馬就成為了主要的任務,但實際上,一切都還要著眼于屯田。
藩屬蒙古各部先不談,內屬蒙古中,有的是能騎馬持矛的漢子,本身就是很好的騎兵兵源,但真正能打的軍隊必然是脫產的常備軍,而未來要發生的戰爭中,也必然會消耗大量的糧食,而養馬同樣是需要糧食的,特別是在戰爭中,缺乏豆料這種高熱量高營養食物情況下,戰馬的體力和耐力都有巨大的損耗,但關鍵在于,草原上沒有多少人會墾荒種田,雖然邊墻之內的戰爭勝利后,會進行大規模的清算和問罪,以此產生以百萬計數的可遷移人口,可那些也多是習慣了享受的官宦人家,也不是種田墾荒的好手。
“陜甘人口本就損折嚴重,且也是屯墾備邊之地,倒是不宜移民,但河南、山西等地這些年倒是有所恢復,倒是可以遷移一些,再不濟,打一打朝鮮的主意也就是了,遼東的朝鮮人表現也是不差。”李明勛知曉許漢風的難處,微笑說道。
袁凱文也是說道“遷移關內百姓一時半會不好解決,但墾荒之事卻是不能耽擱的,特別是俘虜的那些貴酋和兵卒,殺了一文不值,養著還廢糧食,要編入勞改營,就算他們不會種糧食,挖溝平地也是不用教的,再者,新墾荒地和熟地可完全不同,早些開墾出來,來日安置移民也更便宜,歸化城一帶土地肥沃,又有黃河灌溉,本就是農耕之地,周邊又多是牧民,以牲畜糞便肥田倒也合適,再者,新墾之地,就算產量不豐,種植玉米、高粱,便是無法成熟,秸稈與半熟之糧混雜也是上好的飼料,再不濟種植苜蓿,也比普通牧草易于養肥牲口。
如今百廢待興,需要的倒不是人,而是鐵質農具和種子,需得從速運來。”
李明勛哈哈一笑“凱文到底是在地方歷練良久的,漸知實物,漢風呀,你可還得多學著點,有多大鍋就下多少米,別一味地好高騖遠,云中能長出一斤糧食,總勝過中原轉運的五斤,有總比沒有強吧。”
陜西,延安府。
即便是生機勃勃的夏季,這片土地仍然顯得荒涼,四野望去,黃橙橙的沙漠和灰褐色的戈壁灘就占了大部分,飽經北風侵蝕的溝壑之底和貧瘠無比的干枯河床中央才能看到少許的綠色,但那也多是戰馬不食的刺草,水洼里也是人畜不得飲用的苦咸水。
李明勛穿著一身淺色罩袍,用亞麻布裹著腦袋,宛若一個西域商人的打扮,眼瞧著滿目荒涼,少有綠色,風吹沙地之下還隱隱有白骨露出,他便知道已經到了陜西境內,悠悠然說道“可憐無定河邊骨,這就是無定河吧。”
曹禺道“是,前面就是無定河,咱們現在已經進入邊墻了,陛下,這里雖然荒涼,但也是英才輩出的好地方,沿著無定河往南走,就是米脂和綏德了,這幾十年,大江南北聲名鵲起的漢子,多少都是這個地方的啊,李自成、張獻忠還有晉王李定國,哈哈,可都是出自這個地方。”
“這也是災難開始的地方。”李明勛倒是沒有那個情懷,明末清初的戰亂最開始的地方就是陜北,正是這里走出的流賊們竄戰了前明的各處,消耗了朱明帝國的力量,最終被滿清韃虜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