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本地心慕新朝者,聽聞執政總院為光復之大業發行公債以為軍需所用,無不有效力之心,望馬專員俯允。”周子生動情說道。
馬凱峰聽了這話,微微點頭,心道周子生定然已經和幾個關系匪淺的人商定的了,而且買入公債倒也不是什么多么過分的要求,而他本人雖然如今擔著登萊軍官會的差事,但未來光復全魯,軍官會自然要變成山東行政府,而馬凱峰已經知道,自己要擔任直屬元老院的肅奸清算委員會的山東專員,這個職位貌似與公債無關,卻也有關,畢竟自己清算所得,正是公債還款來源,與公債委員會那邊說一句,也就解決了。
“老先生和本地開明紳士準備購買多少公債,晚輩心里也要有個預備。”馬凱峰微笑問道。
周子生一咬牙說道“三百萬,我等要為光復大業籌款三百萬元”
侯琦卻是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周老爺,你也太猖狂了,一張嘴就要了兩倍我青島同仁的公債”
周子生聽了這一生斥責,頓時腿一軟,他訥訥說道“我小老兒。”
“馬長官,三百萬是多了,還是少了”周子生平復了一下心緒,顫巍巍問道。
“是太多了”侯琦不忿喊道。
周子生卻是不敢相信,哪有人會嫌棄錢多的,他原本是想說五百萬的,周子生是想,反正花錢買平安,大戰一起,膠東是沒個安生了,不如出海保命去,卻不曾想,三百萬也是被人嫌棄多了,他倒是完全不明白了。
馬凱峰呵呵一笑,說道“老先生看來對公債不甚了然呀。”
周子生擦了擦滿臉的汗水,說道“是,是我那在濟州的孩兒傳信來,大致說了說公債的事兒,小老兒又從海外商賈帶來的報紙上看到一些,也只是知道個大概,煩請馬長官賜教。”
馬凱峰擺擺手“賜教不敢當,我二人說的你也未必信,樓下不是有你從濟州請來的工程師嘛,你且去問問他們,他們對公債想來是知道的。”
對于樓下那些安裝調試設備的工程師,馬凱峰還是比較認可的,這類匠人在合眾國也是屬于中產階層,很可能擁有公民身份,對公債肯定是知道的。
周子生不知所以,他只得下樓去問,他以為那些所謂的工程師不過是要價猖狂的工匠,哪里知曉這些軍國大事,卻不曾想,周子生打開這個話題,眾人吃著瓜喝著茶,熱情的聊了起來,從公債發行的起止、交易狀況和價格變化,分析的頭頭是道,這些工匠也是合眾國的市民階層,濟州也是有金融行的,買賣股票、債券的人不少。
但越是聽,周子生越是害怕,在他的理解中,新朝向士紳、商賈借貸,那就是盤剝,是一種變相的勒捐,自己拿錢去買公債,就是買個平安,只是公債結利息、還本金,周子生以為新朝定然會還,但也會耍弄些手段,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貴借賤還,到時候把從漢奸叛賊手里得到的那些破爛貨充入進去,也就是了,他身邊這幫子人買三百萬公債,最后能得到一半,周子是就感覺謝天謝地了,總比被新朝大軍直接搶走的好。
但聽了這些工匠的分析和介紹,周子生明白了過來,在合眾國內部,公債根本不是人人嫌棄的爛菜葉子,反而是人人追逐的搶手貨,許多人想買都買不到,一聯想剛才侯琦那般不高興的樣子,周子生更是后怕,方才自己哪里是在表孝心,那是在向新朝代表索要賞賜啊,那是作死的行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