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意思~弟弟？”古塔撓著頭，莫名從嘴里蹦出了一句有些熟悉的方言。
但因為此時的古塔其實壓根沒有記憶，所以說完后，他自己都沒能理解這話是啥意思，是第一個愣在那里的人。
至少在一旁的記憶看來，特別蠢。
“是我靠你靠地太近了嗎？這么快就開始恢復部分記憶了？”
記憶撓著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撐起臉頰，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后便開始繼續說道。
“嚴格意義上來說，你雖然是古塔，但也不完全是……”
“你這話把我整迷糊了，搞半天，我還不是我了？”
古塔一臉面無表情地吐槽著。
“怎么說呢……”
記憶慢慢起身，背著手，繞著古塔轉著圈，慢條斯理地解釋道：“你是我們的靈魂，或許在宗教意義上，確實能夠作為代表古塔這個個體的符號，但是……”
“一個人來到世間，歷經心酸苦痛，嘗遍悲歡離合，享盡自在逍遙……其存在本身，就必然還包括了另外一樣東西。”
青年哈哈大笑著，輕輕指了指自己。
“那就是我，記憶！”
“懂了嗎？你和我，靈魂加上記憶，那才是完整的古塔。”
“所以，你當然可以選擇我，但我卻未必一定要選擇你。”
“那所謂選擇的權利，那構成古塔的鑰匙，在你和我之間，也不過是一分為二罷了。”
話音剛落，古塔……不，靈魂和記憶之間的地面，便開始猛地碎裂了開來。
伴隨著漆黑的海水從中間的斷裂處涌入，兩人轉眼間就變得隔海相望。
狂暴的海風吹拂著記憶飄散的長發，如同看不清的魅影一般，在他身后張牙舞爪。
“你不想回到現實了？”
靈魂古塔不理解地開口質問道。
“什么是現實？什么是虛妄？”
記憶取下臉上的眼鏡，單手插進額前的劉海，隨意地往后一梳。
一張與之前截然不同，滿是肆意狷狂的臉上，帶著些許嘲諷的神情。
“我是記憶，我的存在本身，與時間無關，與物質無涉。”
“無論是此刻的剎那，還是百年后的未來，我也不過是變得愈加臃腫而龐大，但于我本身，那和現在又有什么卻別呢？”
“明白了嗎，即便時光剎那，于我即是永恒”
“告訴我……”
“我又憑什么，要在你的意志下，成為完全陌生的樣子？”
記憶質問道。
靈魂古塔感到一陣頭痛。
記憶都是這么瘋的嗎？
還是說我這邊的是特例？
如果說是打架也就算了，但眼下這情形，似乎自己在思維世界的權柄上也沒占多少優勢……但靠嘴遁的話，他是真的不擅長這種哲學領域的辯論。
記憶這家伙，就這么不想被改變嗎？
等等？
不想被改變？
靈魂古塔突然意識到了個關鍵性的問題。
然后臉上就露出了無比陰險的笑容。
“嘿嘿嘿~”
“你干嘛突然笑得這么惡心？”記憶皺著眉，有些不自然地地扯了扯嘴角。
因為某些原因，他還蠻討厭對方做出一些脫線的行為的。
“我突然想到啊，雖然你一直在說什么不想被改變的話，但是啊……”
古塔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只要我存在，你不就一直在被改變嗎？”
記憶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個他最不想被對方發現的弱點，到底還是暴露了。
“你看啊，無論我們出不出的去，只要我還保持著清醒，所思所想所行就必然會創造新的記憶，也就是說……你就必然會被我改變。”
“無論是這樣……”
古塔解開褲腰帶，對著依舊在咆哮的怒濤，旁若無人地開始小解。
雖然他不明白思維空間為什么也能上廁所，也不懂在腦子里噓噓又代表著什么，但總而言之，他就是這么干了。
原本咆哮著的滔天巨浪，瞬間變得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