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陸通無事一身輕地離去，留下一群鐵骨境的弟子給自己照看，剛才一言不發的鐘雪終于忍不住了。
“蘭姨，您到底怎么想的？為什么要幫他？”
蘭姨的目光從陸通身上收回，沒有看鐘雪，而是盯著李威等弟子的一舉一動，道：
“你看他培養出來的這些弟子，雖然大都是第一次進入北荒，卻沒有人驚慌失措，一個個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真是不可多得。”
鐘雪不服道：“這有什么出奇，我的弟子同樣能做到，而且比他們更強。對妖獸，我可從不會心軟。”
蘭姨微微搖頭，繼續道：“你對他存在偏見，這已經影響了你作為傳道師的判斷力。”
“眼前這些外門弟子，雖然資質尋常，但是幾乎每個人的根骨都被開發到了極致，少有浪費。”蘭姨說到這里，才看向鐘雪，神色微微肅然。
鐘雪啞然，望向李威帶領的那群鐵骨境弟子，仔細觀察一番之后，方才有些難以置信道：“蘭姨是說，他們都是在劫云達到極致之時，正好渡劫突破的？”
蘭姨再次搖頭，“這倒未必，除非他能提前看到所有人的劫云。”
“但是，依照他們展現出來的根基、實力修為和道法境界，逆推渡劫時的狀態，不難判斷，這群弟子都是在劫云達到極致之后，才被允許渡劫的。”蘭姨篤定道。
一個是‘之后’，一個是‘正好’，兩者卻是天壤之別。
劫云達到極致之后，很有可能會耽誤弟子們渡劫突破的最佳時機，沒有浪費資質，但是可能浪費了時間。
但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讓弟子們最大程度地保留根基，擁有更大的潛力。
鐘雪也是資深傳道師，所以經過蘭姨的提醒，再仔細觀察之后，不難判斷出蘭姨所言不虛。
“可是，這樣也容易貽誤時間，究竟是好是壞，很難說清楚。”鐘雪微微松了口氣，還是不愿意承認那個同齡人的優秀。
蘭姨點點頭，不置可否道：“但至少可以證明一點，就是那位陸道師很看重這群弟子，所以才會為他們打下盡可能堅實的根基。”
“然后呢？這也是他的弟子，不可能因為我們的幫助，就轉投過來吧。”鐘雪更加不解。
蘭姨理所當然道：“所以啊，他讓我們幫他照應這群弟子，就證明比較信任我們，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比我們盯著他本身，還要有價值。”蘭姨肯定地道，智珠在握。
鐘雪無言以對，她是真的不屑于去結交那個看不起她的人，但是又不忍拒絕蘭姨的苦心，所以只能再次沉默下來。
……
此時的陸通，完全不知道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差點被經驗豐富、眼力毒辣的蘭姨一語道破。
不過，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蘭姨永遠也想不到，陸通是真的能看到弟子們的劫云投影。
他親自為弟子們規劃的渡劫時機，也不是所謂的‘之后’，而是真正的‘正好’，既不會浪費資質，也不會浪費時間。
“總算是甩脫了。”陸通暗松了口氣。
他剛才離開之后，明顯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鎖定著自己，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蘭姨的神識。
陸通現在雖然還沒有誕生中三境才有的神識之力，但是他的神魂又不同于尋常金光境，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敏感度。
他沒有神識探查之法，卻可以感知到有沒有神識鎖定自己，進而得到預警。
這里畢竟是妖獸領地，蘭姨必然也不敢一直用神識探查，萬一被山上大妖的偶爾神識一瞥撞見，那后果就嚴重了。
所以，陸通才敢肯定，蘭姨還有那位易北玄的護道者易中堂，絕不會以身犯險，長時間用神識探查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