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來的？他心中疑竇叢生。醫院里因為病人特殊，已經嚴格限制了外人探視條件，不允許攜帶有可能造成傷害的工具，且對于日常起居，病床周邊用具都經過考慮，甚至將輸液的吊桿更換了材質——
這是吊瓶的鋁蓋？
男護士皺起眉頭，509號病人上一瓶在十分鐘前已經確認輸完且回收完成了，是他之前偷偷藏起來的么？
他表情變得嚴肅，轉過身回到床前，確認病歷卡上存在上一個護士的標記。
果然…是護士粗心了…
男護士搖了搖頭，在病歷卡上添上了一句“可能存在輕度自殘/自殺傾向”。
這個鋁片他打算收走了，下次得告訴醫生來做個心理疏導。
寫完字，蓋上筆帽，他把筆和鋁片都放回胸前，然后走到病人旁邊。
略顯蒼老的病人仍然在望著窗外。
“這個太陽，今天感覺怎么樣？”男護士聲音溫和地問道。
病人嘴角露出一抹弧度：“很好。”
“那就好。”
男護士從旁邊扯過一張椅子，在病人旁邊坐下，同時隨口問道：
“最近心情怎么樣，有沒有什么負面念頭？”
由于高度降低，他的視線隨意地掃過整個視野。
雪白的天花板，干凈空無一物的床頭柜，墻頭懸掛的時鐘，床旁邊張貼的益智類圖示，還有床下一個紅白夾雜的人影。
人影？
男護士心頭一震，目光匯聚在那一處，瞬間就已經辨認出那道身影的身份。
那道穿著血跡斑斑的護士服，被塞在病床下的，是十分鐘前來收拾吊瓶的護士！
男護士呼吸剎那間停滯住了，他轉過頭來看著病人，右手已經摸到了緊急呼叫按鈕。
這是509，明明多年來只有病情最輕微的患者才會在5層！
他用力摁下。
“嘀——！！！”
警鈴聲大作，在遠處的值班室響起。
而此刻，病人安靜地望著窗外，用平靜的語調回答著男護士：
“負面念頭？”
他慢慢地轉過頭來，由側臉面對護士變成了正臉。
“踏踏踏踏”
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病人毫無所覺，他慢慢地轉過角度，嘴角帶著微笑的弧度，眼睛卻如死灰，轉過來的那半張臉上鮮血淋漓，露出鮮紅的肌肉組織。
“哐當！”
男護士驚駭地后退，連人帶椅翻倒在地。
“嘭！”
本就是半掩的房門被踹開了。
病人從身側拿出一張支離破碎的、血跡斑斑的、似是拼接而成的人皮面具，覆蓋在自己的臉上，勾勒出一個幅度夸張的笑容——
數名身穿黑衣的保安把他按在了地上。
“嘭！”
病人的背部與地面來了一次親密接觸，但他毫無反應，只是凝視著護士的眼睛，笑容愈發燦爛：
“我的腦子里……全都是負面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