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忽然笑了起來,搖頭說道“不,只是像老五這樣的人,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自何處來便歸何處去。你或許還不知道,當初安之在澹州的時候,朕就請流云世叔去看過老五一次,只要老五還沒有完全醒過來,他對朕,便沒有任何威脅。”
“這是你一慣以來的看法,像大宗師這種怪物,本來就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陳萍萍冷漠說道“所以我很好奇,那為什么你還活著,不去自殺算了”
這句話很惡毒,然而皇帝的面色沒有絲毫顫動,或許那種情緒正在他的內心醞釀,然而此時卻依然沒有爆發出來。
陳萍萍沒有絲毫怯色,依舊冷漠說道“當年你調走了我們所有的人,又挑得皇后那個蠢貨發瘋,再讓秦業在一旁注視操控,太平別院的血案就此發生,這看上去雖然簡單,但實際上卻是無比困難,當中的環節只要一處出問題,她或許依舊不會死。”
“一個簡單而強大到沒有缺點的謀劃,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只有陛下你才能夠營織出來。”
陳萍萍輕輕地撫摸著輪椅光滑的扶手,嘆息說道“尤其是關于神廟來人的事情,我直到現在,依然沒有想明白是為什么,為什么神廟會按照你的計劃行事。”
“或許是因為你們的目的本來都是一樣的,都想讓她這個傲立于世的角色,悄無聲息地被抹掉。”陳萍萍微諷看著慶帝。
慶帝沉默許久,沒有反駁這個推論,只是溫和笑著說道“你這老狗,一生都在想著如何害人,要想清楚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難事,朕只是從來沒有想到,你會對此事一直念念不忘。”
“然而。”他加重語氣說道“朕沒有殺她。”
“是的,你沒有殺她。”陳萍萍笑了起來,笑的極為怪異,“我們偉大的皇帝陛下,當然不會親自動手,殺死對慶國有再造之恩的那個女子,你當然不會殺死幫助老李家坐上龍椅的大恩人,你當然不會殺死自己心中最愛慕的女人,你當然不會殺死自己兒子的親生母親。”
“血是很難洗清的,你當然不會讓血流到自己的手上。”陳萍萍的眉頭皺的極緊,聲音從胸膛深處逼了出來,寒意逼人,“你的雙手依然潔白,你永遠是無比的光明正確,手上有血的只是龍椅下面那些愚蠢或是暴戾的人們”
“我們替她報仇,掃蕩干凈了慶國內所有的頑固王公貴族,那一夜京都流了多少血那個夜里,皇后和太后所有的親族被殺光,你是不是笑的很快意”陳萍萍幽幽問道“所有的光耀灌注入你的身體,所有的黑暗與無恥歸于你的臣下和親人,世界上,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
“你當然沒有殺她。”陳萍萍抿著唇,一面輕聲咳著,一面緩緩說道“因為你從來沒有動過一根手指頭尤其是老秦家死后,世上再沒有任何人知道當年黑暗中的一切,沒有任何人有證據,說是陛下你親手操控了太平別院血案。”
“然而”這位坐在黑色輪椅上的老跛子微諷地搖著頭,“你永遠說服不了你自己,也說服不了奴才我,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二十二年前,你親手殺死了她,殺死了一個偉大的不,就是一個剛剛替你生了兒子,處在人生最虛弱時刻的孤獨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