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七八歲的藥鋪掌柜,和一個十一二歲的普通少年,在這間百靈堂里足足唇槍舌戰了半個時辰。
終于是談妥了。
留下十瓶蓮池水,余望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走出了藥鋪。
看著余暉已經有些暗淡的枕昏街街道,余望嘆了口氣。
做買賣真的累人,比起上一世那些明爭暗斗的打打殺殺還要費勁。
蘇百靈在藥柜前,手里拿著個裝著藥水的小瓶,輕輕把玩一陣,美目移向了門外。
跟本姑娘做買賣?
最后談妥的,是蘇百靈和余望五五分成。
余望負責提供貨源,蘇百靈負責賣出。
換句話說,她蘇百靈賣出的這一瓶藥水,賣十顆玄錢,等于是白賺五顆。
就當是最后那一把竹牌贏的錢咯?
……
余望埋頭走在回去季府的路上。
心里盤算著后面的事。
從最開始打算的去云水城‘右邊’那個老者那里幫其余眾人先學得拳腳,可是事情發生了轉變。
最開始的云水城落腳點,直接變成了季家。
暫時也算得上是一個更好的落腳點。
該好好想想自己了。
余望上一世踏上修仙一途,除了玄狐兒拉上來一把,開了個頭以外,還有個機遇徹底讓余望走在這條路上不再回頭。
兩年后的那場選拔。
云水城與周邊兩城,都處在地勢偏遠,甚至是靈氣也相對稀薄的區域。
所以,在幾座城里,所謂的十幾歲天才,放到那靈氣盎然的洞天福地或者名山大澤之處,就變得很是稀疏平常了。
九洲之大,不缺天才人物,缺的只是能活到很久而不夭折的天才人物。
像余望上一世,那個‘百歲以下第一人’的名頭,在真正的修仙界無數年光陰長河中,不過及其短暫的曇花一現。
百歲便能觸碰到七品門檻,不可謂不是驚才絕艷,哪怕之前數十年余望都是籍籍無名。
這個讓當時很多一方巨擘引起注意的后起之秀,卻是在那一場新開辟出來的洞天福地探索中,徹底身死道消。
百歲,對于有望登頂的天才來說,就是夭折。
余望現在依舊在去與不去那處宗門,兩者之間猶豫。
并不是余望還需要那個宗門的功法用來修煉,只是那一處宗門,會在后面跟原先的孤兒收容院一樣,徹底消失在塵埃之中。
那個宗門的人,殺了一個七品巔峰強者的后人。
被那個強者,一個人從山腳打到了祖師堂,外門弟子全部遣散。
而其余的,都死了。
殺那七品巔峰強者后人的那個嫡傳弟子,最后活生生磕頭而死。
整個宗門所在之地,變成了修羅場。
余望當時只是一個外門弟子,那個對他來說,修仙一途起跳板的地方,意義還是很大的。
可是同樣讓余望頭疼的是,那場浩劫的源頭,自己該怎么去消除它?
那個嫡傳弟子,自己也不熟,所殺之人蹤跡更是找不到。
難不成,過兩年,去那宗門,神叨叨的跑去跟嫡傳弟子說,千萬別殺人,不管是誰都不要殺。
實在想殺,先問問他老子是不是七品巔峰的厲害角色。
余望搖了搖頭,難啊。
收回思緒,還是先不要想這么多了。
余望抬起頭,準備轉角時,卻又突然愣住。
轉角之處,過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一身墨色裝束,臉上神色散漫,嘴唇周圍有些稀虛的胡渣子。
那個男子拿著一個香噴噴的烤地瓜,與余望擦肩而過。
余望等那男子從旁邊走過一會兒后,站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