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柜臺挑了挑,最后選了三毛五一斤的水果糖。
也沒塑料袋,抽了張安徽日報,隨便一包,直接隨手甩在了柜臺上。碰到這種人,你不能和她計較,惹毛了還真不賣你東西。
沒敢回自家村,就在鎮附近幾個村轉了轉,走到村口,瞧見幾個小孩蹲著玩泥巴。把泥巴做成碗,再吐一口吐沫,啪唧往地上一摔,看誰摔得響。
陸遠站在旁邊就吆喝了起來:“廢鐵廢銅換糖咯!”
玩的還挺起勁的幾個毛頭小子也都不玩了,直接就圍了過來。陸遠這也算是走在了時代前列,這會大家都在觀望政策,下鄉收雞毛、辮子的還沒幾個。倒是有磨剪子鏹菜刀的,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喊。
“是不是真的換糖?什么糖?”
“鐵絲行不行?”
“我家有!你要多少?”
陸遠一開始還覺得挺羞恥,這會也放開了:“不是真的,還能是煮的?回家找找,家里不用的廢鐵絲,破銅爛鐵都能換。拿得越多,換的糖也就越多。都是從供銷社買來的水果糖!”
說著,還把報紙包給打開。
小孩們一瞧見這五顏六色的水果糖,都邁不動腿了。飯都吃不飽,別指望吃糖了,有鬧騰家里大人買糖的,大人都會回一句:吃糖?糖雞屎吃不吃?
只有逢年過節,有閑錢的才會買點,而且還是來客人時才會拿出來。
七八個小孩一撒腿,就往家跑。
陸遠也不走了,往地上一坐,習慣性的伸手摸煙,這才想起來剛才在供銷社沒舍得買。大前門三毛五一包,最便宜的生產煙,也得八分錢,你還得有香煙票。
沒過好一會,一群小屁孩就把家里的沒用的廢品給拿來了。
陸遠也沒帶秤,也只能估摸著掂量。約莫有半斤的就給顆糖,再多就多給幾顆,不一會也就收到三十來斤,把化肥袋裝的滿滿當當。
“這個能換幾個糖?”還有個小胖子拎著一臺老式的立式錄音機跑了過來。
“這玩意還能用吧?”
“能用。”小胖子得意的很。
陸遠嘆了口氣,他要是沒良心的,兩顆糖就把這收音機給換過來,轉手就能賣個一二十來塊錢。真要那么做了,這小胖子家里還不鬧翻天。
三響一轉可是稀罕貨,一般家庭可買不起,這小胖子家里鐵定有個干部,要不然也不能吃的這么肥頭大耳。
后來那些游街串巷的收廢品的,可不就這么騙小孩么,剛才廢品站的老板還搗鼓自己去偷井蓋呢。
“這個不收,我只要家里大人不用的東西,只收廢銅爛鐵,回家再找找,我明天還來。你們幾個都回去,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玩意。”
“好!”那小胖子差點哭了,聽到后面半句話頓時又樂了。
把小半斤水果糖換完,陸遠看著一袋子的廢銅爛鐵,實在是提不起勁頭。三十來斤,供銷社未必鳥他,賣廢品站也就塊把來錢。
還是找機會,先積攢點本錢。等本錢有了,還擱這廢熊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