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倒是記得鎮子里面有家私人的廢品站,只是不知道這會還在不在。
腦袋里面冒出這個念頭后,陸遠也不愿意干想著,抄起一只尿素袋把剛才撿的破銅爛鐵拾掇一下,就急吼吼的去了鎮上。
鎮上地勢高,沒被水淹過,連青石路沒都沒有,坑坑巴巴沒塊好地。人來人往穿的街上,除了藍色就是綠色,基本上看不見第三種顏色的衣服。
沒走多久,就看見角落里一家堆得雜雜七八的廢品站,上面還掛著廢品站三個字。其實就是一間大開口的土坯房,門都沒有。陸遠進去時,老板正光著膀子在聽收音機。
陸遠瞧了一下這老板,大膀圓肚,滿臉紅光。這年頭,能吃胖,也是一種炫耀的資本。
“廢銅爛鐵收不收?”陸遠把尿素袋往地上一丟。
“收,就這個么?”老板站起來,拿腳踢了一下袋子,又用手掂量一下,面無表情的抽出一支桿秤,把鉤子一掛,撥了一下秤砣。“四斤六兩,一斤八分錢。”
陸遠在心里算了一下,只能拿到三毛六。奶奶的,跑了十來里路,就掙了這點錢,跑腿費都不夠。
看著袋子一翻,把廢品倒出來后蹲在地上挑挑揀揀,還一臉嫌棄的胖老板,陸遠隨口問道:“你這收廢品也沒人管嗎?”
“收破爛,誰管?我這又不是搞資本主義。”老板瞅了眼陸遠,“你問這個干什么?”
陸遠笑呵呵道:“就隨口問下,我怕我接下來再來賣廢品,你的廢品站都給人抄了。除了廢鐵,你還要什么?都說說。”
“就那些,都在這了。雞毛鴨毛、碎玻璃瓦渣子。”老板指了一下子自己的廢品站,話鋒一轉,“你這些玩意沾水了,生銹的太多,吃秤,我肯定不能按秤給錢,得扣六兩。”
奶奶的熊,真他媽奸商!這都敢扣我秤,生生少了四毛錢。
陸遠心里把廢品站的老板親娘祖宗都給問候了一下,沒這么欺負人的。看著陸遠滿臉不爽,老板樂呵呵道:“不過這個價格不高,你要有能耐,搞兩個井蓋我也敢收,一個十塊錢。”
“賣你奶奶滴腿!老子再進你這門,就是腦袋被門給擠了!”
接過老板遞過來的小票,陸遠頭也不回的出了廢品站。
雖然錢少,但好歹這是一條能走通的路。
賺錢的門路多了去,可供他選的卻沒幾條。誰都知道日后房價會漲,可沒有本錢啊。如果擺個修理電器的攤子,也能吃香的喝辣的,可他不會那技術。
這窮山溝里要吃沒吃,要穿沒穿。就算是世界首富過來,也得餓死。
一句話,老天注定了讓他只能做個二道販子。
在路邊的水溝抄了把水,抹了把臉,陸遠又去了趟供銷社。
鎮上門面最大的就是供銷社,里面擺的琳瑯滿目,售貨員也是愛搭不理,完全沒服務態度一說,看見陸遠進來,就跟沒事人一樣,低著頭打毛線。
“這什錦糖多少錢一斤?”陸遠用手指了指柜臺。
“上面不是標了價嗎?字不認識,數字還能不知道?”售貨員頭都沒抬。
好吧,我忍!
爺爺都是從孫子輩做起來的,想要當爺爺,先做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