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玨說:“不要想記憶芯片。你只要正常學習,高考時發揮正常的實力,到時候我就跟你……”她的臉紅了。
王相國突然很憤怒,覺得司馬玨在可憐自己,在同情自己,在施舍自己!
他猛地站起來,說:“我不服!”
司馬玨幽幽地嘆了口氣。
……
周五晚上,王相國回到了家,看到老爸王將坐在茶幾旁邊備課。
王將放下筆,問:“想吃什么?我去菜市場買。”
王相國放下書包,說:“我想做記憶移植。”
王將摘下眼鏡,問:“為啥?”
王相國說:“有四十八個人靠記憶移植,考試超過了我。我不服。我要公平競爭。我想做記憶移植!”
王將原地轉了一圈,說:“家里什么條件,你也知道。有飯吃就不錯了。其他的要求我都可以想辦法滿足你,但是記憶移植,一百五十萬的手術費……你爸爸我沒用,沒錢,提供不起。”
王相國冷靜地說:“爸,咱們這房子,挨著江城二小,是江城最好的小學,房子是學區房,可以賣兩百萬。一百五十萬做手術,剩下的五十萬租房,足夠了。爸,我不讓你吃虧,等我清華北大畢業工作,我肯定好好伺你。”
王將淡淡笑道:“孩子,我也是清華的。當初也想好好伺候你爺爺,但是你爺爺得了肺癌,病死了,死前還在偷偷抽煙。我雖然不抽煙不喝酒,身體也算不錯,但是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準。你通過外掛考個清華,有成就感?”
王相國很理智,說:“只要能進清華北大,不在乎外掛不外掛。”
王將的語氣幾乎沒什么起伏,說:“我要是把房子賣了,那就沒退路了。萬一你我得了個重病,那就沒錢治,只能等死。”
王相國想起十幾年前的往事,突然激動起來,大聲說:“退路?是退路重要還是前進的路重要?當初你就是想著退路不把房子賣掉,讓媽去借錢!媽不出去借錢,就不會出車禍撞死!”
王將的心口如遭錘擊,慢慢地坐在沙發上,不說話了。
王相國的聲音越來越大,說:“你當初任著性子搞了十幾年的發明創造,就不能讓我也任性一回?”
王將咬了咬咀嚼肌,胸脯劇烈起伏,然后緩緩平靜下來,說:“不能。學校里接受的教育是培養你學習的方法的地方,記憶芯片直接把知識灌輸到你的大腦里,短期看效果顯著,但是剝奪了你學習的過程。你只能成為電腦芯片的播放器,而不會成為處理器。而且,記憶芯片并非十全十美,極有可能有毒副作用,一旦發作,后果不堪設想。”
王相國聳聳肩,說:“不用說這么多,我都懂。”
從此刻起,父子間的感情更淡了。
……
再回到學校時,他發掘班級里的氣氛變得很詭異。
以前為了學習,大家都默契地不把手機帶進教室,一來玩手機影響學習,二來手機的震動和鈴聲總會把沉浸在學習當中的學生嚇一跳。如今人們卻把手機都帶進來了。人人都在竊竊私語,似乎在商量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周三中午,王相國吃完飯回到教室看書,但是看不進去,呆呆地坐了很久。
到了下午時分,王相國發現班上一半人沒來上課,真乃罕見,莫非都去做手術了?
老師也沒來上課。
王相國和坐在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接著,他聽到教室外面傳來整齊劃一的喊聲:“拒絕芯片,還我公平!”
他走出教室,站在陽臺上往下看,發現同學們罷課,在游行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