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雄掃了一眼周圍人的站位,立即明白...這短短半月的時間,整個刺史府就已經被崔士杰架空了。
正當他準備以死效忠的時候,安壽從屋門拐角處走來。
“舅舅...這里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啊...啊——血!”
崔士杰沖安雄比了一個嘲諷手勢,隨后轉身就朝安壽位置走去。
他先是將安壽抱入懷中,然后蒙起了安壽的眼睛。
“我的小安壽喲...剛剛是做噩夢了!等舅舅帶你重新回屋,睡一會就沒事了。”
等到崔士杰走到人群正后方的時候,他重新看向安雄與之四目相對。
他手指在安壽脖頸上輕輕一抹,威脅意味充斥了整個壽州刺史府。
安雄在自家老爺的尸身面前跪了許久,最后是崔士杰派人遞來了消息,才讓他重新站了起來。
“安刺史遇襲一事,是為城中藏匿的賊人所為,一男一女膽敢強行闖入刺史府行刺,務必帶人盡快緝拿!”
在書信的末尾,還有一截安壽的頭發。
安雄憤怒到咬牙切齒,雙拳不停地捶打地面。
自己接回來的人,毒殺了自家老爺,如今還擄走了老爺的女兒!
為什么!
一炷香之后,安雄將自己心中怒火盡可能壓下,安排刺史府內的自家兄弟將老爺先行下葬。
城中所謂的賊人,一時半會可尋不到...但小姐的安危,必須盡快有個了結。
安雄重新走進后堂,從主母牌位后面抽出了一柄刀。
這是主母昔年嫁入安府的陪嫁之一,今日他便要帶著這柄刀,為自己小姐殺出一道血路來!
這一夜,刺史府內的慘叫聲,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
最后是三人三騎強行破門而出,為首之人的懷中是一名被打暈了的少女。
等到他們行至壽州南城門所在,城墻上的羽箭都對準了他們。
“安統領...回吧!如今的壽州已然改姓了...”
“你們都忘了...這些年是誰讓壽州連年豐收的了嘛!又是誰在大旱時節...越過朝廷為一州開倉濟糧了嘛!為何還要攔我!”
“安統領...我們的妻兒已經被他們擄了去!今日若是讓你走了,我們怎么辦!對不住了...”
安雄長吸一口氣...很快便翻身下馬,抽出那柄已經只剩半截的陪嫁斷刀。
“今日,安某將人頭交于諸位!只愿能將我兩位兄弟和小姐送出城去...可好?”
城墻之上的炎陽兵卒本就受人脅迫,看到安雄忠義如此,立即有人去拉動城門的開關。
“走吧——”
安雄看著那扇大門逐漸打開,他將安壽交給了最后兩名兄弟。
“你們走吧!我還要為了這些弟兄...我安雄的腦袋一定得留下!”
他目送著兩位兄弟策馬越過城門,心中緊繃著的那根弦終于松了一些。
下一刻,安雄將斷刀橫在脖頸上,隨著他雙手用力一斬!
他的頭顱隨之跌落在地,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痛苦,甚至是在笑?
死亡將那放聲大笑的表情...永遠定格在這一瞬間,他沒能護得住老爺,但至少護住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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