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洪覆賁消失在了溪畔,頭戴斗笠的女子這才發問出聲。
“怎么突然想到這一招的?”
“自入關后...我們便分散南下,但追兵依舊不斷,如今眼看快到江寧了,我們必須留一些東西在這壽州,好讓后面的追兵在此多留些時日。”
“滿六...謝謝你...”
“寒枝,我們之間怎么需要說謝呢?”
林滿六將月寒枝擁入懷中,只為了這一路南下的四散奔波,讓兩人都能有片刻的休息。
這些時日月寒枝長久的沉默,都是在克制自己
自成功入關后,他們不光收到了弈劍山莊式微的消息,還打聽到江寧月氏被圍的情況。
并且后者是有人故意傳開消息,炎陽北地各個州城近乎人盡皆知。
為的就是...等待他們上鉤!
正如林滿六所料想的一樣,洪覆賁入了壽州城,就開始在各大酒樓當中穿梭。
只要是聽到有人議論弈劍山莊的,就趕忙去聽上一聽,確認是弈劍山莊仇家或是垂涎弈劍山莊這些年月積攢的家底,他便將林滿六、月寒枝兩人的行蹤全數奉上。
“諸位大俠!這弈劍山莊為禍南地四月之久,如今正是墻倒眾人推的大好時機,何不一起出手!先將那兩人擒住?男的游街示眾,女的...兄弟幾個快活快活?”
“洪某所言句句屬實!當時若不是洪某尋得那男子一瞬破綻,恐怕就要遭了這弈劍山莊的毒手了!這等江湖毒瘤當真可惡!人人得而誅之!”
“如今他們還要在城中藏匿幾日,洪某可是不惜性命為諸位傳遞消息!怎會有假?”
對于洪覆賁的言語,壽州城中一些眼紅于弈劍山莊家底的閑散江湖客,他們的心中想法幾乎接近統一。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壽州刺史府,也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洪覆賁四散城內的消息。
安雄駐足門外,默默地等待著自家老爺與不久前從漠北返回的崔大人商議要事。
突然,一道茶盞碎裂聲和訓斥言語同時從中傳來。
“這世道才太平沒多久...怎的又要拿著自家兵力?追著自家人打!是你崔士杰瘋了...還是我安文昌瘋了?”
“安文昌!如果你不是我崔士杰的妹夫,我都懶得來提點你——這些都是朝堂上那位大人的安排,你要是不照著辦,這刺史府往后怕是要換人了!”
“崔士杰!你少拿沁荷說事...這些年的確是我不好,讓她吃了太多的苦...但這些都不是威脅一州刺史的理由!更不是再起禍端的借口!”
“迂腐!如今這股從漠北逃竄入中原的匪寇,若是不早些緝拿歸案,等到他們恢復過來...才是再起禍端!”
“你不也是從漠北回來的嘛?你怎么就能證明那些人是匪寇?”
“不可理喻——你安文昌想要當得一輩子的清官?我崔士杰今日就告訴你,不可能!”
就在兩位昔日好友爭吵不休,誰都不想退讓的時候,突然有一名少女探頭看向了屋內。
在外駐足的安雄趕忙咳嗽出聲,以此提醒屋舍內的安文昌、崔士杰二人。
安文昌率先壓下火氣,看向屋外的少女。
“安壽怎么來了?快來讓爹爹抱抱!”
安壽聽見自己父親的呼喊,身形先是微微一僵,很快她就走到了屋內。
等到她站在兩人面前的時候,安壽仍是不太能接受...自己這位記事起就沒印象的父親。
安壽不知所措地搓起衣角,就在安文昌將自己女兒抱起的時候,她不自覺地向后退了一步。
崔士杰見狀,臉上閃過一瞬譏笑。
“我們的小安壽啊!怎么又頑皮了...讓舅舅先抱抱!再給你爹爹抱...可好?”
安壽自然與崔士杰更加親近些,很快她就雙手勾住崔士杰的脖頸,被后者抱了起來。
“舅舅好...爹爹壞...”
有自己多年未見的閨女在場,安文昌也不好再與崔士杰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