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幾位留下,也是蘇某有些不情之請...”薛唐出聲道:“無妨,今日之鬧劇也有我們的緣故!”蘇弋影搖頭道:“雖江南一帶的百姓皆懼弈劍山莊,皆畏幾位莊主,但以蘇某所見,便也看得出弈劍山莊行事,并非傳言中那般!”白梓笑言一聲:“蘇先生,上道!”
“額...上道?”蘇弋影尷尬出聲,他不知是笑還是哭地看著幾人。林滿六也跟著輕笑起來,少年言語道:“我們所行所想,皆是發乎本心,外人如何看,與我們無關!”薛唐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巴掌便拍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蘇弋影沒有第一時間出聲詢問,他覺得這樣的氛圍,很溫馨。
“不知蘇先生所問何事?”林滿六留意到了對桌之人的目光,于是乎便發問出聲。
蘇弋影側頭看了看窗外,那里是先前裴憶情退走的方向。
“先前與弈劍山莊有過節的那人,不知諸位可知曉其過往?或者那人是否曾是醫士?”林滿六點了點頭:“此人身份不可與蘇先生詳談,但其的確是行醫之人...”
“那應該便是了...”蘇弋影嘆氣一聲。聽到此言,先前一直沉默的粉衣少年,低聲說了句:“蘇先生可否說說?”方才都是因為出于對蘇弋影的仰慕,此時便是崇嬰個人的好奇心了。
蘇弋影笑了一聲,臉色逐漸平靜下來,像是在回憶什么。隨后這位清江引的蘇先生,說起了一段往事。
今日這部戲的前半段,早在前些年就已經編排完了,那時風光大好的清江引趕赴各地排演。
看客們看完后,都在催促著他們盡快編排后半段。那時于他蘇弋影而言,心氣正盛,自然是想即刻趕制。
可惜好景不長,疫病降世,清江引也因此無法繼續排演戲曲,這段戲就此擱著了。
當時的清江引斷了收支來源,再加上唱戲班子里染上疫病的人越來越多。
他幾度想要與班主商議,可要先閉了戲班,又或是這后半段不要再寫了。
他不甘心,戲班上下也都不甘心,誰想過清江引可能會因為一場疫病,就此砸在他們手中?
那時所有人都快絕望的時候,他們遇上了位行醫的李先生。起初在旁人都以為是尋常風寒時,那位李先生便早早地開始呼吁起身邊人,讓大家要防范疫病。
可惜并沒多少人信以為真...那時的他,早在疫病出現之前,就開始著手行醫之事,每逢遇到傷重之人,不管與疫病相關與否,他都會施之援手。
后來疫病真的來了...李先生,也未能逃過疫病纏身。原先他在救治我們戲班中的同袍時,就曾說過喜歡聽我們的戲,還說往后要拉著他的好友一同前來看戲。
李先生救過我們很多人,但卻沒能救下自己。那時我們便想,他都能為了行醫濟世走遍山河,我們豈能畏懼這疫病,就將手中的功夫給棄了?
戲班,不可閉。此戲的后半段,我們要做。往后疫病若是結束了,我們更要唱。
待到世道安穩,不被疾苦纏身時,我們便要將心中所學,全數唱與天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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