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如果不好好翻修一下屋頂,等到了雨水多的夏天,恐怕今年都扛不過去。
裴文艷臉色難看。
回到這里,她就感覺自己胸口被一塊大石頭壓著。
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在院壩里站了一會兒,她才喊了一聲。
一會兒,一個弓著背的老頭從屋里出來了。
“回來啦。”裴老頭眼神麻木,看到女兒回來也沒有多大的驚喜:“去看看你媽,在堂屋。”
村里的風俗,老人快去的時候都會抬到堂屋。
堂屋里有準備好的棺材,等人咽氣,就直接裝棺。
裴文艷沒有說話,把行李箱和肉放下,就去了堂屋。
堂屋里空蕩蕩的,屋中間的門板上攤著一個人。
曹大妞老了一大截,很瘦,已經緊緊閉上了眼睛,看著就像已經去了。
仔細看,才能看到她脖子上凸起的大動脈還在微微跳動。
看到親媽要死了,裴文艷卻沒有多少傷心。
她甚至覺得,她媽這樣走了也好。
對她自己來說也算解脫吧,活著還要像牛一樣伺候裴家的兩個男人。
看了曹大妞出來,就見裴老頭坐在院壩里抽煙。
這副樣子裴文艷非常熟,這是在等著人做好飯叫他。
裴文艷也不想跟她爹說話,剛要進廚房,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轉身,一個人從屋里爬出來。
那真的是一個人,頭發又長又亂,幾乎完全擋住了臉。
裴文艷沒看清對方的臉,但她知道那是裴向陽。
她真的沒想到,裴向陽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還是以前那個意氣風發、一心想著賺大錢的裴向陽嗎?
裴文艷知道她大哥瘋了,裴老頭在電話里就告訴過她了。
但是她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瘋法。
裴向陽嘿嘿笑著,嘴里還念念有詞:
“賺大錢,嘿嘿,賺大錢。”
“我是滬市的大老板。”
他爬到裴文艷跟前,抬起腦袋,視線從頭發縫里看上去。
他愣了一下,嚇得突然快速爬開。
并且厲聲尖叫:
“夏莉莉,夏莉莉來了,夏錦飛來了,他要弄死我。”
裴文艷擰眉。
裴向陽又突然指著她:
“不,你是白珍珠。”
他又突然爬過來抓住裴文艷的褲腳,凄慘地哭起來:
“珍珠我錯了,珍珠,我后悔了。”
“珍珠,我最愛的人是你,你回來吧。”
裴文艷嫌棄地收回腿不再管裴向陽,去了廚房做晚飯。
等第二天一早,裴文艷就發現曹大妞已經涼透了。
附近的村里人過來送她最后一程,幾個老太太幫著給曹大妞擦身穿壽衣。
她們都說曹大妞最疼女兒,見到心愛的女兒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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