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曹大妞是半夜不知道什么時候去的,等發現的時候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幾個老太太忙活了很久才給她穿戴好。
其中有一個老太太忍不住對裴文艷說:
“文艷啊,你媽這壽衣也太少了,才三件。”
一般早逝的人,家里條件一般的才給穿三件。
村里的老人去世,一般都是七件。
曹大妞這壽衣還是以前老兩口自己準備的,本來想著等有錢了就給自己多準備幾套好的,沒想到后來家里敗了。
別說準備壽衣,連肉都吃不起。
裴文艷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我昨天剛回來,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嬢嬢,要不我現在去買?”
說著又嘆了口氣:
“只是都這會兒了,我上哪去買啊?”
說話的那個老太太就道:
“你去隔壁問問你二媽,她肯定給她自己準備了,你跟她買。”
裴文艷原本不愿意,這些本來就該兒子準備,憑什么要她出錢啊?
只是現在家里只能靠她了,而且想到小時候曹大妞確實挺疼她的,心里終于有了一絲難過。
這時,裴勇的媽也過來幫忙了。
聽說裴文艷要買壽衣,她又轉身折回去提了一個包裹過來。
眾人又給曹大妞加了四套,終于讓她體體面面地躺進了棺材里。
接下來還要發喪出殯辦酒席。
也全都是裴文艷操持的。
她也顧不上什么面子了,酒席做的是最次的,酒席上用的煙酒也都是低檔的。
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她還要做生意生孩子,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實在不愿意為了面子去花冤枉錢。
以后這里她甚至都不會回來了,還要什么面子呢?
辦喪事她也不收禮金,就相當于宴請了關系最近的親戚一頓,請大家幫忙把曹大妞抬出去葬了。
對于裴文艷的做法,大家也沒有什么好指責的。
一個出嫁的女兒回來給母親辦喪事,村里都還沒有過。
大家也都很唏噓。
裴向陽和裴向明以前可是村里最出色的后輩,一個考上了大學,一個在外面做大生意當大老板。
結果現在……
葬禮結束,親戚們不走心地寬慰幾句就匆匆走了。
這裴家就是個爛泥坑,沒人敢沾。
就連隔壁的裴勇一家也早早就回了,生怕裴文艷把裴老頭和裴向陽丟給他們。
裴文艷也不說話,把家里收拾收拾就又出門了。
下午的時候,裴文艷帶著一輛車回來了。
車里走出來幾個男人,其中有兩個人還穿著醫生穿的那種白大褂。
附近的人看到裴家門口停著一輛車,搞不懂裴文艷要做什么,又紛紛圍了過去。
裴老頭看到穿白大褂的人,渾濁的眼睛看向裴文艷:
“文艷,他們是誰?”
裴文艷也不廢話:
“爸,他們是蓮東鎮療養中心的,我在那里交了錢,以后你和大哥就去那里生活。”
圍觀的眾人吃了一驚:
“那不是瘋人院嗎?聽說里面整天鬼哭狼嚎的,嚇死個人了。”
“進了那地方,這輩子估計就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