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樓梯間里完整的抽了一支煙后,我心里的主意也徹底拿定。
隨即朝趙勇超遞了個眼神,我倆一前一后朝著308病房走去。
眼下研究再多虛的沒有任何意義,該了的事兒,總得面對面的掰扯清楚。
既然沒半辦法真把郭啟煌就地槍斃,那至少得讓他對我和龍騰公司徹底怵了,往后不敢再琢磨報仇的茬。
來到病房門口,趙勇超沒半句客套,接收到我眼神里的示意,往后撤了半步,抬腿“哐當”一聲重重踹在了虛掩的房門上。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動靜,驚的屋里人瞬間全都蹦了起來。
我瞇眼往里看去,郭啟煌半倚半躺在病床上,上半身沒穿衣服,胸口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還隱約滲著暗紅的血漬。
陳美嬌昨晚上那兩槍沒要了他的命,但也讓他實打實遭了不老少的罪,此刻他靠著床頭,臉色蒼白,呼吸都帶著點輕顫。
而床邊站著的兩個人,反應可比他激烈多了。
先是滿臉肉疙瘩的車杰,倆大眼泡鼓得溜圓,肉疙瘩隨著急喘的粗氣上下鼓動,像極了成精的癩蛤蟆,他伸手就往枕頭底下一摸,抓出把黑色的手槍,槍口指向我的腦門,恨不得立馬扣動扳機。
旁邊歲數不大的李卓宇,也急得直跺腳,雙手攥成拳頭,死死盯著門口的我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好似一頭被惹急的幼獸。
“都別動。”
郭啟煌突然開口,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車杰和李卓宇愣了愣,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但還是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郭啟煌喘了口氣,抬手指了指床頭柜:“小龍..哦不,當下應該稱呼你樊總更合適,咱們沒必要拼得魚死網破,那上面有份合同,是我龍宮酒店的全權轉讓協議,字我已經簽好了,你簽完名字,隨時可以過戶,旁邊的那個黑包,里面是五十萬現金,都是嶄新的票子,算是我為昨晚的傲慢向你和你的弟兄們賠罪,至于李倬宇欠工地上的錢,已經讓他轉賬過去了,估計今天中午能到位。”
我掃了眼床頭柜,果然放著一份疊得整齊的合同,旁邊的黑色旅行包鼓囊囊的,拉鏈沒拉嚴,透過縫隙可以看見里頭一扎扎大紅色的鈔票。
“你的意思是,拿這些換你一條路?”
我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冷了下來:“郭總啊,你覺得我會信你?今天放你走,明天你是不是就該率領你的大部分們來堵我們的門了?”
“我郭啟煌雖然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君子,但起碼說話算話,一口唾沫一個坑!你盡管到云貴川的社會圈里打聽,吐了再吃的事兒我一次沒做過。”
他咳了兩聲,胸口的紗布又紅了些:“而且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就算想報仇也沒那力氣,物和錢是死的,而我和我的弟兄、侄子只要還活著,早晚就還能掙回來,這些我看的非常透。”
我心里的疑慮半點沒少,往前一步狠狠的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從床上揪起來,我得讓他知道,就算他特么的服軟,我也沒那么好糊弄。
郭啟煌疼得“嘶”了一聲,但我感覺這老玩意兒多半是裝出來的,他手上有功夫,瞞得了別人瞞不住我。
而旁邊的車杰和李倬宇見狀立馬就要上前,被趙勇超橫身給擋住,雙方瞬間又僵住了。
就在這拉扯的功夫,病房門口突然傳來“咚、咚”的拐杖聲。
我們齊刷刷轉頭,只見一個光頭中年人拄著根木頭拐杖,慢慢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