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特意把老畢、天津范和瓶底子他們仨帶上,我心里其實早有盤算。
雖說剛才在分局辦公室里,我和瓶底子勉強算是把話說開了,暫時的“冰釋前嫌”。
可問題壓根沒算完,我還想聽聽老畢和天津范的想法。
他倆跟我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交情,是打我剛起步就一路相隨的兄弟。
尤其是老畢,我倆除了不是一個爹媽生的,沒有血緣關系,簡直比親哥倆還親。
天津范雖說一直跟著光哥,但跟我也從沒生分過,我就納悶了,他倆明明知道瓶底子的計劃和打算,為啥從頭到尾沒跟我透半點口風。
車子是臺草綠色的老“三菱”越野,前兩天光哥拖朋友買的,外觀舊了點,但是機器正巔峰。
剛駛離警局門口,瓶底子就眼觀鼻、鼻觀口的直愣瞅著正前方擺弄方向盤,既不說話也沒轉頭,就跟沒事人似的。
而后排的老畢和天津范更有意思,倆大老爺們跟受驚的鵪鶉似的,靠的緊緊地,腦袋往領口直縮縮,眼神都不敢往我這兒瞟,估摸著早猜到了我要問啥了。
我靠在副駕上,掏出根煙點上,小口吐了個煙圈,故意笑著打破沉默:“都繃著干啥?又不是讓你們當新郎,有啥不能敞開了說的?”
“龍哥,昨晚那事兒,我得跟您道個歉,不管是沒提前跟您吱聲,還是跟著瓶底子瞎摻和,自作主張的報警抓陳美嬌,都是我不對,您別往心里去。”
這話剛落,天津范先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發顫。
他話音剛落,老畢在后排動了動身子,遲疑了好一會兒,伸出舌頭舔了舔干得發裂的嘴唇,悶聲道:“哥,我也知道這事沒跟您商量,做得確實不地道,但我不道歉,因為我覺得這事壓根沒有錯,用一個旁不相干的陳美嬌去換郭啟煌的狗命,說到天邊去也是劃算買賣,瓶底子這么干,沒毛病,我們要是跟你商量,以你的性格,你指定是不能同意。”
這話一出來,車里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發動機的嗡嗡的轟鳴聲。
余光掃到,瓶底子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緊了一緊,但他還是沒吭聲,只是眼神更直了,死死的盯著前面的路面。
我彈了彈煙灰,沒急著說話,就這么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彼時的天色越來越亮了,路邊早點攤的熱氣已經冒了起來,油條下鍋的“滋啦”聲隔著車窗都能隱約聽見,可車里的氣氛卻跟這清晨的熱鬧半點不搭。
過了好一陣子,我才轉頭看向后排的老畢:“你覺得沒做錯?那你告訴我,結果呢?郭啟煌咽氣沒?麻煩真的解決了嗎?你說陳美嬌旁不相干,我不跟你犟,那旭旭呢?旭旭也八桿子打不到一起么?是誰口口聲聲的要當孩子的老干爹?咋地?你跟我現場演繹虎毒食子的戲碼呢?”
“我..”
老畢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撓了撓頭,低聲道:“我們確實自私了,但我還是覺得瓶底子這招能治住郭啟煌,誰能想到陳美嬌的槍法那么差勁,那么近都沒徹底解決掉郭啟煌,旭旭可能會有點危險,但是瓶底子承諾過,杜昂絕對可以保證孩子的安全..”
“保證?拿什么保證?你是第一天混社會么?你告訴我這條道上的事兒,誰又能真正的保證,你想過三狗子和蝦米會殘廢么?你敢打包票杜昂一定言而有信嗎?他就算爽約,你又能咋地?”
我立時間火冒三丈的指著他的鼻子怒斥:“而且我指的只是陳美嬌和旭旭嗎?你他媽是榆木腦袋,到現在都沒琢磨明白我憤怒的點在哪么?”
“我不是沒...”
老畢干咳幾下還想辯解。
“停車,滾下去!”
我驟然提高調門咆哮。
“啊?龍哥這...你消消火,是我們不對了..”
天津范一怔,趕忙靠了靠老畢的胳膊肘示意:“快給大哥道歉啊,瞎叨逼叨什么呢...”
“我讓你停車,沒聽明白啊?”
我轉頭看向瓶底子。
“吱嘎!”
瓶底子抽了口氣,迅速踩下剎車。
“滾下去!想不明白就一直想!”
我朝著車窗外努努嘴道:“記住了,汽車可以有四個輪子,但只能有一個舵手,開車的可以是你,也可以是瓶底子,甚至可以是其他人,可掌舵的永遠就一個,做不到令行禁止,那就多特么上駕校泡一段時間,正好你最近不是在學車么?”
“龍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