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的腦袋光溜溜的,跟顆鹵蛋有一拼,額角處有道淺淺的疤痕,身上穿件深灰色的舊襯衫,手里拎個蓋著藍布的小竹籃。
全然無視劍拔弩張的趙勇超和車杰他們,那光頭大馬金刀的走到病床跟前,將籃子放在床頭柜上,掀開上頭蓋著的藍布,里面是兩碟素食小菜,一碟涼拌黃瓜,一碟炒青菜,還有兩瓶沒開封的二鍋頭,瓶身上的標簽都還嶄新。
他的眼神掃過我和郭啟煌,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道:“想必這位就是最近在崇市聲名鵲起的樊龍老弟吧?”
“嗯?”
我沒回應,狐疑的上下掃量他幾眼,確定這家伙之前從未打過照面。
“呵呵,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陳,社會上的朋友賞臉喊我聲陳老大,像是什么大盼啊、李濤啊,安禁這些孩子過去都跟我玩過兩天,最近鬧得挺紅火的龐瘋子,他老大馬老孬之前就是我的一個拎包小老弟,還有不夜城那邊前兩年剛剛涌起的王者商會,里頭也有不少我的小朋友,我老家底下郊縣的,過去在街邊上瞎混過幾年,屬于83年大逮捕的漏網之魚,現在年齡大了,玩不動了,只能靠著老臉坑蒙拐騙換點吃喝,郭總通過朋友找到我了,我也剛好想要賺這份辛苦錢,樊老弟能否坐下來喝杯薄酒,行個方便吶?”
自稱陳老大的光頭揚起嘴角微笑,一臉人畜無害的和煦。
我的心里頓時直犯嘀咕:這到底是哪路神仙?剛進門就咋咋呼呼,一口一個“李濤、安禁在我眼里全是孩子”,明著暗著顯擺他的江湖地位,這是故意來給我下馬威,還是真有啥硬底氣?
冷笑兩聲,尋思著對方是打算拿話嚇我呢?真當我是街邊的小孩兒了?
“如果我說不呢?”
我清了清嗓子,往前湊了湊,不服輸的反問。
“呵呵,先吃酒先品菜。”
陳老大“呵呵”笑了兩聲,自顧自把藍布籃子往床頭柜上放,伸手將里面的兩碟小菜一一擺出來,接著又拎出那兩瓶二鍋頭,“啪”地放在菜碟旁邊。
見我還杵在原地沒動,他歪著脖子,臉上帶著點玩味的笑:“怎么著老弟,難不成還怕我這么個拄著拐的殘年小老頭?酒里菜里沒下毒放心吧,哈哈..”
“怕你?嗯吶唄,你快把我嚇哭了。”
我嘲諷的揚起嘴角,故意提高嗓門,隨后邁步走到對面那張空病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趙勇超快步站到我身后,眼神警惕地盯著光頭,右腿后蹬,左腿膝蓋向前微弓,一副隨時進攻的模樣。
我沖他遞了個眼神,讓他姑且稍安勿躁,這老頭瞅著不太簡單,貿然動粗反而容易出岔子,倒不如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樣。
老頭見我坐下,臉上的笑容深了些,拿起一瓶二鍋頭,擰開瓶蓋,一股濃烈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
他沒先給自己倒,反而把酒瓶往我面前推了推:“來,先整兩口,這酒便宜歸便宜,但是度數高喝的過癮,有啥話,咱邊吃邊聊,總不能讓菜閑著不是?我大老遠帶過來的,也怪不容易的。”
我沒去碰那瓶酒,只是盯著他的眼睛:“老爺子,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兒個來究竟是幾個意思?”
“剛才我一進屋時候就說了。”
老頭拿起另一瓶酒,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才慢悠悠開口:“我誰也不沖,就是沖著辛苦費,郭總給的辛苦錢不少,我眼饞想賺,順便...再給你們倆搭個橋,江湖恩怨宜解不宜結,來干了啊!”
說著話他舉起手中的玻璃小杯抿了一大口,辣的“嘶哈”抽氣,滿臉掛滿享受。
將酒喝到嘴里以后,他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徹底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