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放得很軟,跟剛才那副狠勁完全不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心。
我搖搖頭,壓著嗓子反問:“哥,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他們怎么來了?”
“還咋回事呢?”
安禁沒好氣地白楞了我一眼,伸手戳了戳我額頭:“冒冒失失的,一天他媽沒點腦子就別老學人拉硬,打個電話、搖倆弟兄能死是咋地?”
吐槽歸吐槽,他還是緩聲解釋起來:“你們剛到龍宮酒店那會兒,不是路過停車場嗎?正好被出來干活的曉芳看著了,就是老畢那個開足療店的對象,據說她現在帶著一票正規技師搞什么上門服務,客戶家里、酒店賓館啥的都去,反正玩法挺創新的,思想也很超前,正兒八經不老少賺錢呢,我還真挺感興趣的,要不回頭你替我當個中間人,讓我也入個股唄...”
“咳咳咳,哥,咱先嘮正事兒。”
我無語的打斷。
“正事是曉芳瞅見你帶著人下車往樓上走,本想喊你一聲,估摸著你沒聽見。”
安禁往旁邊挪了挪身子,躲開門口涌進來的過堂風,繼續道:“你沒搭理她,她就有點懷疑,之后一路悄悄尾隨你倆,跟到這兒才發現,你們被這幫貨給拿捏了,她哪還敢繼續耽擱?趕緊給我妹去了電話,我妹接到信兒急得直跺腳,轉頭就通知了我。”
說話間,安禁拿下巴頦戳了戳正揪著車杰后領的大華子一伙人,輕聲說道:“等我趕到水晶宮..啊呸,龍宮樓下時,你這幫弟兄們早到了,就在停車場角落里蹲著呢。”
“啊?”
我愣了下,心跳禁不住加速:“他們比你還先到?”
心里卻犯起嘀咕,既然人都到齊了,為啥不第一時間沖上來?難不成故意躲著看我出糗?
“不光比我先到。”
安禁輕笑一聲,從煙盒里抽了支煙塞我嘴里,打火機“咔”一聲點燃:“他們連怎么把郭啟煌這幫人整卑服的法子都研究好了,等著瞧熱鬧吧。”
“你這幫小老弟真挺像樣,腦子活泛得很。”
自顧自的抽了口煙后,安禁吐出一大團白霧感慨。
“他們可不是我的小老弟。”
我連忙擺手解釋:“帶頭的大華子,是老畢他老舅,按輩分我們都得喊聲舅,光哥你認識,這么久我們一直相依為命,剩下那個四眼瓶底子,可跟你齊名啊,你難道不知道?號稱‘小鬼航風’的就是他!”
“啊?”
安靜的眼尾迅速挑了一下,顯然有點詫異:“他是杭風?”
他朝不遠處望去,此時瓶底子正雙手后背站在郭啟煌的對面,皮笑肉不笑的不知道在說著什么。
“以前只聽過名,沒見過真人。”
凝視幾秒,安禁晃了晃腦袋。
“嘭!”
正說話的功夫,幾米開外突然傳來一聲重響。
只見大華子把車杰按在會議桌面上,指著他鼻子喝罵:“你特么是把聲帶落家了,還是剛嘰霸學會說話,支支吾吾跟我含糊尼瑪幣呢,說!怎么賠償!”
“哥們,哥們,已經賠過了,不信你們可以問問安老弟,我這兒有記錄也有證明,絕對沒有說半句假話...”
郭啟煌臉都紫了,雙手快速揮舞,同時可憐巴巴的望向安禁。
“問我干雞毛,你賠的是我應該得的,人家是要屬于龍騰公司的那份,有啥沖突的嗎?咋地,你還想花一份錢平兩家事兒吶?算盤珠子都嘰霸嘣我臉上啦,你咋那么會呢?”
安禁不耐煩的喝罵:“又或者說,你是準備給我這份要回去,賠給龍騰公司,要不咱倆再嘮嘮...”
“賠錢,我們愿意賠錢...”
被老舅掐著脖頸的車杰眼瞅著快要喘不上來氣了,趕忙出聲哀求。
“別特么說話嗷!瞅你不帶煩別人的,消嗶停瞇好了嗷!”
大華子沒好氣的抬手就是一拳頭砸在車杰的腦門上,嫌棄的罵了一句:“你特么瞅你長這副逼樣子吧,大臉方方正正,面上疙瘩冒泡,跟嘰霸東北農村的大醬塊子成精了似的,你好像那老泰森的咔布襠,往后就叫你泰嘚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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