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既然說到這了,那咱們就見錢拉倒吧。”
我咬著腮幫子憤憤出聲,后槽牙磨得發緊。
腮肉突突地跳,帶著股子難以形容的的酸勁。
畜生!這特么叫什么事啊?先是被車杰推搡,隨后又被李倬宇暗踹,郭啟煌還在一旁裝傻充愣,我怎么可能真的服氣?這口窩囊勁兒堵在喉嚨里,燒得人嗓子發疼。
可我捏著拳頭再想想,工地上那幫無辜的工人,他們家里有著急交學費的娃,有等著買藥的老人,有沒米下鍋的老婆孩子,再耽誤上一天,指不定會釀出樁什么難事。
可..可形勢比人強吶!
安禁固然能鎮住這一屋子的牛鬼蛇神,可他不可能次次跟著我?這回是碰巧遇上,下次呢?我要是真憑意氣用事,現在就搖人砸了這龍宮,工人的工資怕是更沒著落,說不定還得把自己和我的兄弟們給搭進去。
“呼...呼...”
重重喘息幾口,將心頭那團又急又悶的怒火強制壓下去,說到底還是嘰霸能耐不夠,沒有徹底翻臉的資本,不然我他媽真想現在就大手一揮,給這遭瘟的破地方砸得稀巴爛!
“聽明白沒?”
安禁突然開口,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悍勁。
他的眼珠子微微眨巴了兩下,像是早把我那點心思看透了,隨后朝著郭啟煌努了努嘴,下巴抬得輕,卻比揚手呵斥還管用。
“好嘞,好嘞!”
郭啟煌那反應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忙不迭的把手探進褲兜里掏手機。
屋里沒有任何動靜,只剩下郭啟煌對著手機低聲念叨的聲響,他含糊不清地跟那頭交代轉賬的事。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郭啟煌才舉著手機湊上前來,屏幕亮著,他的臉抻的距離安禁極近,幾乎快要貼到人家耳朵上:“安先生,錢轉過去了!您看,這是轉賬記錄...我估計銀行有點延遲,但是..明兒早上怎么也能到賬!”
他頓了頓,又陪著笑往我這邊瞥了眼,試探著說:“那咱們這筆賬...以及我們跟幾位的事,是不是兩清了?”
“嗯對,我跟你們暫時..聽清楚昂,是我..暫時跟你們兩清了!至于別的嘛...呵呵...”
安禁微微點頭,隨手接過郭啟煌攥在掌心里的兩張銀行卡,很自然的揣進自己的衣服內兜里,接著詭異一笑,利索的后撤半步。
“咣!咣!”
緊接著,兩聲巨響,半掩的實木房門被人從外面重重踹開了!
呼啦啦一片雜亂的腳步聲涌進來,一大票人堵在門口,把光線都擋了大半。
帶頭的是個壯漢,光著膀子,上半身裹條廉價的白浴巾,下身穿條賊拉扎眼的大褲衩,明晃晃的大金色,褲邊鑲著銀線,上頭還用紅絲線繡著“碧水洗浴”四個大字,一看就知道是剛從澡堂子里跑出來,偏生臉上沒半點嬉皮笑臉,眼神沉得很。
是老舅,大華子!
他身后跟著的人也不含糊,光哥雙手插兜,叼著半根煙,眼神掃過屋里,眉頭皺得死緊。
瓶底子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大厚眼鏡框,雖然瞅著木訥,但是表情凝重。
白沙、葉燦帆,還有十多號人,一個個都黑著臉,浩浩蕩蕩堵在那兒,氣場硬得像堵墻。
“安...安先生?你們這是...干什么啊?不是都好了兩清的...”
郭啟煌不自然的挑起眉梢。
“誒誒老郭,說話要負責昂!”
安禁吐了口唾沫打斷:“首先我是我,他們是他們,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不能混為一談!”
“其次,我只能代表我自己,剛剛已經說的非常清楚了,我跟你們暫時兩清,至于別人嘛...”
安禁故意拖長了音,朝大華子他們努努嘴道:“他們有沒有啥想跟你嘮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大華子、瓶底子幾人進門先跟安禁對視一眼,隨后齊刷刷的看向我和林夕,可能是感覺我倆都沒什么大礙,所以誰也沒有立即湊上前打招呼啥的。
“呵呵,你們的事情你們聊,我不參與。”
隨后安禁往后退了兩步,走到我旁邊,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壓低聲音問:“腦子啥的沒問題吧?剛才車杰那下沒磕著你?需不需要到醫院做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