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媽反正不去,愛誰去誰去!”
二盼往墻根兒一靠,嘴角撇得能掛油瓶兒,猛吸一口煙,煙圈慢悠悠飄上天,混著他吐的那口濁氣,透著股子不摻假的不耐煩。
“別呀二盼哥!美嬌姐可是李主任在里頭最惦記的人,你們要是不搭把手,我一個人咋扛得住?我答應過李主任一定會好好得照顧..”
郭浪帥急得直搓手,往前湊了兩步,聲音都帶著哀求的顫音。
“扛不住想法扛。”
二盼眼皮都沒抬,把煙屁股往地上一丟,用鞋后跟碾得稀碎:“我們幾個沒吃李廷一口飯,沒喝他一口水,憑啥替他攬這倒霉事?他蹲里頭是他自己作的,現在出來個陳美嬌,憑啥要咱們跟著遭殃?”
他脖子往側邊一梗,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那股子固執勁兒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龍哥,你得幫我!李主任臨走前跟我說過,在外頭我和安俊要是遇上事,你肯定會幫襯、會鼎力相助的!”
郭浪帥的臉瞬間漲紅了,眼神在二盼臉上撞了個空,又急急忙忙轉向我,嘴唇咬得發白,聲音里帶著點豁出去的意味。
“唉...”
我長長嘆口氣,叼起一根煙點燃。
煙絲燃著的糊味混進空氣里,也壓不住我心里頭那點亂糟糟的煩躁。
說實話,不怪二盼抵觸,就連我自己,一想到要再去“歡聚一堂”,后脖頸子都發緊。
那地方邪性得很,我們到現在都沒摸清,它跟郭啟煌到底是穿一條褲子的,還是僅僅沾點邊兒?窗戶紙沒捅破之前,冒冒失失的帶著兄弟們往那跑就跟往狼窩里鉆沒啥兩樣,誰知道里頭藏著多少牙尖嘴利的家伙。
再者說,為了陳美嬌這檔子事,我其實已經搭進去不少了。
早陣子為了她,硬著頭皮央求龍虎豹三兄弟對上銀河集團那幫豺狼虎豹,這才安生了沒幾天,又要因為她,跟郭啟煌那頭撞上,我夾著煙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心里頭別提多矛盾了。
真要是再出點什么岔子,弟兄們傷了殘了,這筆賬找誰算去?
李廷?他在里頭自身難保。
陳美嬌?她更是個只會咧嘴哭的瓷娃娃,到時候我特么掉眼淚都找不著調。
郭浪帥那眼神里的焦灼,跟釘子似的扎人。
我猛吸一口煙,尼古丁嗆得喉嚨發緊,卻愣是擠不出“不去”這倆字來。
李廷那老沒羞雖然不是啥好人,但當初確實幫過我一把,那句“你肯定會鼎力相助”,聽著像道德綁架,卻也實實在在地壓在心上。
“二盼不去,別勉強他了,我跟你走一趟吧。”
煙燒到了過濾嘴,燙得我指尖一哆嗦,我把煙蒂扔在地上,抬眼看向郭浪帥,聲音沉得像灌了鉛。
“龍哥!”
二派猛地抬頭看我,眼里全是不理解。
“你在家守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我去去就回。”
“不是龍哥,我就不了解了,咱是該欠誰啊,還是他們誰捏著咱命脈,因為啥非要往垃圾堆里湊呢。”
二盼著急冒火的低吼。
“江湖有道,戲中有法。”
猛不丁間的一句話,幽幽的從我身后泛起。
我循聲扭頭,就見杜昂站在巷子口那盞歪脖子路燈底下,黑襯衫熨得跟鏡子似的,連個褶子都找不著,襯得他肩寬腰窄,往那兒一杵就跟個模特似得,可身上那股子清冷勁兒又讓人感覺梆硬,極其不易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