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們的小院。
泡腳桶里的熱水冒著白氣,把我那雙腳泡得紅撲撲的,舒服得讓人想哼哼兩聲。
我趿拉著拖鞋往沙發上一坐,看著安瀾正拿抹布擦電視柜,那上面擺著的玻璃罐子里插著幾支干花,還是前陣子她跟初夏逛街時候買會來的,這會兒落了層薄灰。
“跟你說個事兒..”
往煙灰缸里彈了彈煙灰,我聲音壓得低:“陳美嬌那事兒,比咱們想的邪乎,不光揣著崽,還沾了那玩意兒..”
剛剛我不光把白天陪著杜鵑逛商場的事情全盤托出,還順口提了嘴陳美嬌那事兒。
“嘖,你說這叫什么事兒啊。”
安瀾手里的抹布頓了頓,回頭看我時眉頭擰成個疙瘩,她把抹布往盆里一涮,水濺起幾滴在地板上,嘆氣道:“美嬌姐也是個苦命人,前陣子剛丟了孩子,現在這又...”
“誰說不是呢。”
我嘆口氣,腳丫子在水里來回晃蕩,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說到底也是造孽,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往火坑里跳。”
“明天我跟夏夏去醫院看看她吧,畢竟認識挺久的,還在一起相處過。”
安瀾往我這邊走了兩步,圍裙帶子在背后松了,隨手打了個結:“我們倆女的去,說話也方便些,看看缺啥少啥,能幫襯就幫襯一把,沒有利益也還有情義不是?”
“對的,你們去了勸勸她,別鉆牛角尖,那孩子肯定是不能要了,長痛不如短痛。”
我點頭應承。
安瀾沒接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裹著說不清的滋味。
正說著話,我褲兜里的手機突然“叮鈴鈴”響起來,顯得尤為刺耳。
我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郭浪帥”三個字一閃一閃,心里頭“咯噔”一下,眼皮子莫名跳了兩下。
“喂,郭秘。”
我遲疑幾秒,按下接聽鍵。
雖說這陣子跟郭浪帥打交道少了,但透過下午聊天知道他去了杜昂那邊當什么巡視組的資料員,聽著挺唬人,其實說白了就是打打雜,可我還是改不了口,總覺得喊他之前的稱呼,聽著更親切。
“陳美嬌跑了!從醫院跑的!”
電話那頭的風聲呼呼的,郭浪帥的聲音跟炸雷似的泛起。
真是特么怕啥來啥,一見到郭浪帥的號碼,我就會本能的往“陳美嬌”身上聯系,不想還是出了問題。
“啥?”
我立馬坐直了身子,腳從泡腳桶里抽出來,帶起的水灑了一地:“你說啥?跑了?啥時候的事兒?”
“一個多小時前發現的!”
郭浪帥那邊像是在跑,喘氣聲粗得像風箱:“我剛從醫院出來,護士說她下午就沒影兒了,床空了,東西也沒帶!”
“我操!”
我低罵一聲,心里頭那點不安瞬間炸開了鍋:“不是讓你看著點嗎?怎么能讓她跑了?她那身子骨,懷著孕,還沾了那玩意兒,大晚上的能去哪兒?”
“別他媽說了!現在說這有屁用!”
郭浪帥的火氣也上來了:“我先去你那兒碰面,見面再說!”
“行!趕緊過來吧!”
我掛了電話,順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咋了?美嬌姐出事了?”
安瀾聽見我剛才那聲罵,手里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快步走過來,眼里滿是慌神。
“沒事沒事。”
我一邊系鞋帶一邊抬頭沖她擺手,聲音盡量放平穩:“估計是心里不痛快,出去透透氣了,我跟郭浪帥找找她去,你在家等著。”
其實我心里頭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陳美嬌那狀態,腦子本來就不清醒,這時候跑出去,萬一犯了癮,或者動了胎氣,后果不堪設想。
可對著安瀾,我還不能露怯,不能讓她跟著一塊干著急。
“我去給你拿件厚外套,晚上風大。”
安瀾盯著我,眼神里明擺著不信,但也沒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