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里飄來陳舊紙張和木質書架混合的氣息,還有咖啡機運作的嗡嗡聲。
“你確定這里有特朗斯特羅姆的詩集?”
林清淺的聲音從書架后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自從昨天美術館偶遇后。
黃鈺彗和她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程默這個名字已經出現在她們的對話里不下二十次。
黃鈺彗捏緊了手中的咖啡杯:
“老板說在二樓外國文學區,靠近窗戶的那個書架。”
她按照專家給的劇本念出臺詞。
林清淺的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輕輕響起。
黃鈺彗看了看手表,兩點十七分。
距離第二次偶遇還有十三分鐘。
她的目光掃過書店角落,那里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正專注地讀著一本厚重的畫冊。
黃鈺彗瞇起眼睛,那不是趙先生嗎?
看來他也來觀劇了。
咖啡已經涼了。
黃鈺彗深吸一口氣,走上樓梯。
二樓比一樓更安靜,陽光透過雨霧照進來,給一切蒙上柔和的濾鏡。
林清淺站在靠窗的書架前,手指輕輕劃過一排書脊,白色棉麻襯衫在光線下幾乎透明。
“找到了嗎?”
黃鈺彗問。
林清淺搖搖頭:
“只有他的真理障礙,我想要的是波羅的海......”
她的話戛然而止,身體突然僵住,目光越過黃鈺彗的肩膀。
黃鈺彗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她感到一陣微弱的香氣飄過,比張杭平時用的要淡很多,混合著顏料的氣息,完美的‘藝術家’氣味配方。
“波羅的海?”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手里這本就是。”
黃鈺彗轉過身,張杭的頭發比上次見時打扮的長了一些,隨意地扎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他穿著深灰色的棉麻襯衫,袖口沾著些許顏料痕跡,牛仔褲膝蓋處已經洗得發白。
最驚人的變化是他的氣質,表現出了一種溫和的疏離感。
“程默?”
林清淺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書架邊緣。
程默微微一笑,眼睛在鏡片后彎成月牙:
“真巧。”
他舉起手中的舊書,深藍色封面上燙金的字已經有些剝落:
“你要找的是這個嗎?”
林清淺點點頭,眼睛亮得驚人。
黃鈺彗注意到那本書的扉頁已經泛黃,書頁邊緣有細小的咖啡漬,完美的舊書品相,正是林清淺最喜歡的那種‘有故事的書’。
“這是我從斯德哥爾摩帶回來。”
張杭輕聲說,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動著書頁:
“在一位老教授的遺產拍賣會上找到的,1989年的限量版,有譯者親筆簽名。”
林清淺像被催眠一般向前邁了一步:
“我能看看嗎?”
張杭大方地將書遞給她。
黃鈺彗趁機觀察他的雙手,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但指縫里還留著些許炭粉,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像是被畫刀劃傷的。
但那是化出來的
這些細節讓她毛骨悚然,張杭為了這個角色竟然做到了這種程度。
“天哪,這里還有原主人的批注......”
林清淺輕聲驚呼,指著書頁邊緣的鉛筆字跡。
程默湊近了些,肩膀幾乎碰到林清淺的肩:
“是一位叫艾瑞克的瑞典老人寫的,我在拍賣目錄上看到介紹,他曾經是特朗斯特羅姆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