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未完成的畫,好像也花了幾萬塊的價格
“畫得真好。”
林清淺輕聲說。
程默像是被嚇了一跳,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多余的弧線。
他抬頭,眼鏡微微滑下鼻梁,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
“謝謝,不過遠不及原作的萬分之一。”
他的聲音比張杭平時說話低了半個八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沉。
黃鈺彗暗自咋舌,這演技簡直可以拿奧斯卡。
雖說杭哥作畫不行。
但tm作秀,那是一絕啊!
“你喜歡克里姆特?”林清淺問,眼睛亮了起來。
張杭推了推眼鏡,目光重新回到畫作上:
“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困惑。”
他指了指畫中糾纏的男女:
“這些肢體既像在擁抱,又像在搏斗,愛與死亡,多么永恒的悖論。”
林清淺微微睜大眼睛,明顯有些意外和驚訝!
黃鈺彗知道為什么,這句話是林清淺一個論文的題目,她曾在深夜的朋友圈里發過類似的感慨。
“你也這么覺得?”
林清淺的聲音因興奮而略微提高:
“我一直認為克里姆特的金色時期作品表面華麗,內核卻是對生命有限性的恐懼......”
張杭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
當林清淺說到‘金色象征不朽,而肉體終將腐朽’時,他突然從素描本上撕下一張紙,快速畫了幾筆,然后遞給林清淺:
“像這樣?”
紙上是一個簡化版的克里姆特式人物,但面部被畫成了骷髏,金色的裝飾花紋從眼眶中蔓延出來。
黃鈺彗知道,這個不太好看的作畫,還是張杭特意學習了幾個小時的成果。
要不然,會更難看。
林清淺接過紙片,手指微微發抖:
“這正是我想表達的意思。”
黃鈺彗看著兩人越聊越投入,感覺自己像個多余的影子。
按照計劃,她該找借口離開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
“清淺,我去下洗手間,待會兒回來找你。”
林清淺頭也不抬地點點頭,完全被程默正在講解的某種繪畫技法吸引了。
黃鈺彗走開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張杭正用炭筆在空中比劃著什么,林清淺仰著臉看他。
黃鈺彗感慨連篇,她去了洗手間,鏡子映出她漂亮的臉蛋。
她打開水龍頭,冷水沖過手腕。
認為這一切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恐懼。
張杭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甚至那些看似隨意的小動作,推眼鏡的方式,說話時微微歪頭的習慣,都經過精心設計,完全符合林清淺的審美偏好。
她在洗手間磨蹭了十五分鐘,回去時看到兩人已經換了個位置,現在站在‘吻’的前面。
張杭正在說什么,林清淺抱著自己的筆記本,聽得入神。
黃鈺彗注意到她的筆記本上多了張速寫,不用看也知道是張杭的手筆。
因為那個速寫,也是他特意訓練后的戰果、
“所以我更喜歡他早期的風景畫。”
張杭的聲音溫和而堅定:
“那些蘋果樹和花園,沒有那么多象征主義的負擔,只是純粹的光與色彩的游戲。”
“就像蘋果樹1?”
林清淺問。
程默微笑:“你真的很懂。”
這幾個字說得如此真誠,以至于林清淺的臉微微泛紅。
黃鈺彗決定是時候介入了。
她快步走過去:“清淺,抱歉,我室友剛發消息她喝酒喝大了,我得去接她,就先走了。”
林清淺的表情瞬間從明亮轉為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