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我心中驚訝。
到底是誰,賦予了歐陽凌風餓鬼道的力量,讓他成為這世間第一個鬼王?
就在這時,已經死去的歐陽凌風的身影再度出現。
此時的他再也沒了之前的樣子,反而愈發可怖。
他潰爛的眼眶突然噴出滾滾青煙,那青煙猶如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迅速凝結,眨眼間竟化作了九百九十九張饑餓的嘴。
這些嘴大張著,露出尖銳的獠牙,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要將世間萬物都吞噬殆盡。
我手持長劍,劍身閃爍著凜冽的寒光,毫不猶豫地朝著那些怪嘴刺去。
當劍鋒刺穿第七張嘴巴時,一股奇異的味道瞬間涌上舌尖。
那是十六年前的桂花釀味道,可這熟悉的芬芳里,卻夾雜著致命的寒意,正是葉清歌及笄宴上酒的味道。
"你永遠不懂我對葉清歌的愛…
歐陽凌風的聲音從胸腔深處傳來,宛若從地獄深淵中傳出的低語。
他胸腔內漂浮的河燈突然炸開,“轟”的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顫抖。
燈油四濺,化作一雙雙血紅色的手,張牙舞爪地朝著我抓來,瞬間便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替她吃了三十三種劇毒,在餓鬼道被啃噬了七百個晝夜…”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她是我的全部,是我生存的意義!”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一咬牙,體內力量洶涌澎湃,瞬間匯聚到手臂。
我大喝一聲,手中破邪劍用力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呼嘯而出,瞬間斬斷了抓住我腳踝的血手。
就在血手斷開的剎那,我突然看到了河燈殘片上映出了畫面。
畫面中,十五歲的葉清歌蜷縮在歐陽府陰暗潮濕的地窖里。
地窖的墻壁上爬滿了青苔,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霉味。
葉清歌的手腕上拴著刻滿"餓"字的鐵鏈,鐵鏈摩擦著她的皮膚,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在她的腳邊,散落著幾個瓷碗,碗里盛著歐陽凌風親手熬制的"解藥"。
可那所謂的解藥,分明是混著尸油的觀音土,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這就是你說的幸福?
我憤怒地咆哮道,聲音在這片荒蕪的大地上回蕩。
我揮劍劈開撲來的鬼火喜鵲,那些鬼火喜鵲發出凄慘的叫聲,炸開時散落的羽毛,竟都是縮小的人皮婚書。
歐陽凌風腐爛的喉嚨發出齒輪卡住的聲響,“嘎吱嘎吱”,讓人頭皮發麻。
他的脊背突然裂開,“噗”的一聲,六條裹著嫁衣殘布的手臂破體而出。每只手掌都握著半塊合歡玉佩,那本該是在婚禮上摔碎的信物,如今卻成了他瘋狂的象征。
"我們拜過天地的…
“我們是天地認可的夫妻!”
歐陽凌風瘋狂地嘶吼著,聲音近乎癲狂。
第三條手臂捏碎玉佩的瞬間,整個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混著牙齒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上。
“在九萬個餓鬼見證下!”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偏執與瘋狂,已經陷入了無盡的執念之中。
我閃身避開貫穿石壁的冰錐,冰錐“嗖”的一聲擦著我的衣角飛過,狠狠地扎進了身后的石壁,濺起一片冰屑。
“這就是你的愛?令她窒息,令她痛苦的愛?”我冷冷反駁道。
"你懂什么!
歐陽凌風憤怒地咆哮著,他的腹部突然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出現在眼前。
巨口噴出混著婚書的血水,血水中的婚書被血水浸泡,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那年上元節,她明明對著我做的兔子燈笑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瘋狂的懷念,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上元節。
血水在半空凝結成冰鏡,映出十三歲的葉清歌。
她手中紙燈突然扭曲成吊死鬼的舌頭,那張笑臉在鏡中漸漸腐爛,嘴角是被金線縫補的裂口,顯得格外恐怖。
看著這一幕,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