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突然陷入死寂,時間都已經停止。
歐陽凌風心口傳來瓷器碎裂聲,“啪”的一聲,清脆而刺耳。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鴛鴦佩化作齏粉,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當第一片碎玉落地時,我們頭頂的幽冥月裂開細縫,無窮無盡的鬼霧涌動而出。
記憶如毒蛇鉆入太陽穴,我又回到了九年前的亂葬崗。
腐臭的陰風里,我親眼看見二十歲的歐陽凌風撕開胸前皮肉。
他的臉上滿是決絕與瘋狂,鮮血順著他的胸口流淌,滴落在地上。
他將刻著婚約的肋骨塞進樹洞,傷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混著合歡花瓣的尸蟲。那些尸蟲在地上扭動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以吾百骸為祭…
他顫抖的指尖沾著腦漿在樹皮書寫,每寫一字,就有只烏鴉撞死在墓碑上。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瘋狂與絕望,那是一種不顧一切的執念。
當白骨手遞來青銅杯時,我突然看清液體里沉浮的"米粒",那全是縮小的人頭,每個都是曾愛慕葉清歌的少年。
那些人頭的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訴說著他們的悲慘遭遇。
歐陽凌風仰頭吞下仇敵的血肉,他的喉結在皮膚下凸起又凹陷,似乎有百只餓鬼在食道里撕扯。
他的臉上露出了扭曲的滿足感,享受著這瘋狂的盛宴。
最先破體而出的餓鬼蟲,長著葉清歌七歲時的乳牙。
當蟲群啃光他左腿血肉時,他正用森森指骨撫摸冰棺,眼神中充滿了病態的溫柔:“清歌,再也不會有人分開我們了…”
他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瘋狂,他已經徹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
當我的劍鋒割開鬼霧時,一股腐壞的龍涎香,裹挾著濃烈的腐朽氣息撲鼻而來。
鬼霧被割開的瞬間,像是濃稠的墨汁被利刃劃開,緩緩向兩邊散去,露出了更為詭異的景象。
歐陽凌風的身體毫無征兆地發生異變,他的右眼珠如同一顆被引爆的炸彈,“砰”的一聲炸開。
然而,迸出的并非尋常的鮮血,而是無數纏繞著金絲的餓鬼道符咒。
這些符咒在空中盤旋飛舞,發出“嗡嗡”的聲響。
它們散發著幽冷的光芒,每一道符咒上的符文都閃爍著詭異的光澤,攜帶著古老而恐怖的邪惡力量。
緊接著,他白骨嶙峋的手掌,毫無猶豫地插入自己的胸腔,動作嫻熟得早已習慣了這般自殘。
他的手在胸腔中摸索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隨后扯出半塊發黑的合歡玉佩。
“清歌…”
他喃喃低語,聲音中飽含著無盡的癡迷與痛苦,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的呻吟。
他將玉佩碎渣放入口中咀嚼,齒縫間滲出混著婚書殘頁的血水。
“這是你當年親手系在我頸間的…”
他的眼神空洞而瘋狂,瞬間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在他的心中,這枚玉佩承載著他與葉清歌之間的深厚羈絆,即便此刻已破碎不堪,卻依然是他心中無可替代的珍寶。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扭曲的笑容,似乎回憶起了與葉清歌相處的美好時光,可那笑容中又夾雜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我嘆了一口氣,神色無奈。
舔狗就是舔狗。
葉清歌送個禮物而已,卻把它當成珍寶。
為了和葉清歌在一起,歐陽凌風甚至獻祭了全族的性命。
“放開你的手!”
我怒吼一聲手中的劍沒有絲毫停頓,帶著破邪的決心,斬斷纏上冰棺的冥婚紅線。
紅線斷裂的瞬間,發出“啪”的清脆聲響,那些斷裂的絲線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牽引,在半空中瘋狂扭動,猶如一條條掙扎的毒蛇。
它們相互交織、纏繞,竟結成了歐陽家族徽。
符紋烙印在冰棺表面的剎那,整個棺槨像是被激活了某種邪惡的力量,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迅速生長出密密麻麻的嘴。
每張嘴里都含著半截人類指骨,指骨上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場面令人毛骨悚然。
“你阻止不了我的!”
“因為,這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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