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鍛的目光從墨羽的臉上,緩緩看向了她手中那個鼓鼓囊囊的長條背包。
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他能感覺到,那個背包里散發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刀狼趕緊抓住機會,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從墨羽手中接過那個背包,然后對墨羽小聲說道。
“墨小姐,我師父他老人家脾氣有點古怪,您別見怪。我幫您拿過去給師父看看。”
說著,他抱著背包,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一樣,小跑著跑到百鍛面前。
他將背包平放在鍛造臺旁邊的石墩上,深吸一口氣,然后小心翼翼地拉開了背包的拉鏈。
隨著拉鏈的開啟,一股濃郁的、帶著歲月滄桑和凜冽殺伐之氣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幾乎已經快要從中間斷裂的古刀——寂滅,靜靜地躺在背包的襯墊之中,出現在了百鍛的眼前。
那把刀,即使殘破不堪,刀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甚至在最致命的地方只剩下一點點金屬相連。
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不屈的意志。
刀身上那些古樸而神秘的紋路,即使在昏暗的鍛造坊內,也隱隱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它曾經的輝煌與經歷的苦戰。
百鍛的目光,在接觸到寂滅的那一剎那,便再也無法移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刀疤似乎也因為某種激動而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懷念,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伸出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刀身,指尖劃過那些細密的裂痕和古樸的銘文,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寂滅……果然是寂滅。刀身上的‘玄鳥泣血’紋,還有這獨特的淬火痕跡……錯不了。這是我家先祖,百煉子大師晚年傾盡心血鍛造的三把寶刀之一。據家族記載,這把刀,應該是在數百年前,作為一份厚禮,贈送給了當時與我先祖交情莫逆的周家的先祖,鎮宅傳家之用。卻不知……為何會輾轉流落到墨羽小姐手中?”
墨羽想起了很久之前,和姜槐一起出席那個看似普通卻暗流洶涌的周家酒會,并因為一系列意外事件,最終從周家藏品管手中得到這把刀的事。
她記得當時姜槐還為此與周家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轉念一想,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時光飛逝,恍如昨日。
她并沒有詳細解釋其中的曲折,只是淡淡地表示:“機緣巧合。”
百鍛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過問,他知道這些古老家族之間的恩怨情仇,以及寶物的流轉,往往充滿了不為人知的故事。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這把“寂滅”所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將殘破的刀從背包的襯墊中取出,平放在堅實的鍛造臺上。
他的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位垂危的病人。
他先是拿起一塊特制的鹿皮,仔細擦拭去刀身上的塵埃與可能存在的細微銹跡。
然后,他戴上了一副由特殊材質制成的薄手套,避免手上的汗漬和油脂對刀身造成二次污染。
接著,百鍛從工具架上取下一柄造型奇特的小錘,錘頭并非金屬。
而是由某種堅韌的獸骨打磨而成。
他用這柄骨錘,沿著刀身上的裂痕,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這并非是為了修復,而是在通過敲擊產生的細微震動和聲音,來判斷刀身內部金屬結構的損傷程度。
以及裂紋的延伸方向和深度。
這個過程,行內稱之為“聽骨辨傷”。
同時,他的另一只手,則在刀背和刀刃的殘存部分輕輕按壓、撫摸,感受著金屬的彈性和韌性是否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