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帶著銀霜的枯草上,馬蹄濺起泥土,一隊人馬朝著開封城疾速奔去。
領頭的是趙德昭,他在接收平江府一千人馬時收到王承衍給自己的信,說昭慶公主留下字條,同曹十娘二人朝開封去了,且他朝看之后,發現公主沒多什么行禮,只銀盒中的錢少了不少。
她膽子可真大啊!
趙德昭一看這信,心里頭冒出的念頭便是這個,同時也罵了一句曹十娘,這位膽子更大,竟然就能同意了昭慶的請求。
她自詡身手不錯,可畢竟都是女子,路上當真發生點什么,怕是后悔都來不及。
趙德昭本就著急,眼下更是上火,一路都不敢停歇,只盼著自己能趕得及。
在他身邊的曹璨已是收了往日嬉笑神色,一張臉崩得緊緊的,這一路更是話都沒有說多少。
彼時,他在潤州城中助鄒進處理守城任務,順便也審一審劉澄對金陵的布置到底知曉多少,不想突然收到父親消息,讓他趕緊去和州渡口等殿下。
來信中并未說明是什么事,他也只以為殿下要他防守長江,不想看到的,便是帶著五千騎兵神情肅穆的殿下。
這才知道發生了何事,他首先想到的,便是京中還有母親以及幼弟。
這一路心始終吊著,腦中已經想了無數種可能,整個人像被泡在苦水中一般,連口水都散發著黃連的苦味。
便在這時,趙德昭抬手打了個手勢,周威忙傳遞下去,一刻鐘后,騎兵隊慢慢停了下來,他們要在這里休息片刻,繼而再出發,不然,身下坐騎可都吃不消了。
隊伍中有些沉默,趙德昭算了算日子,大概明日午時便能抵達開封,這個時候,也該同騎兵隊說明實情到底為何了。
趙德昭招來三個將軍,金陵城下隨著出發的正是劉遇麾下偏將查彥,平江府是原中吳軍騎兵指揮范垣,他是吳越國秘書監范墉的族弟,以及揚州軍郎將尤成忠。
三人到了趙德昭面前,知道殿下終于要告訴他們這次的任務是什么了。
“豫王謀反,回京勤王!”趙德昭簡單的八個字說完,三人臉上露出愣怔表情,對于這個消息一時卻也消化不了。
“豫王...謀反?”查彥當先開了口,“當真?”
“金陵戰事最是關鍵的時候,本王豈會在此時玩笑?”趙德昭看向查彥,“曹將軍也知曉,是以才命查將軍跟著本王。”
查彥點頭,又問,“豫王有多少兵馬?京中眼下情況如何?我們這些人到了開封城下,要怎么做?”
“若開封已被控制,咱們這些人要攻城便是不可能的事,不說人少,連攻城器械都沒有,怎么打?”尤成忠又道。
范垣始終沒有說話,他是吳越舊臣,族兄范墉跟著國主去了金陵,他守在平江府,本沒有他什么事,不想還能遇上這任務,他心中苦笑,也不知國主知不知道此事,知道后又會如何想,是不是后悔歸降宋國太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