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行人往來絡繹不絕,城門外已是排起了長隊,挑著擔子的菜農、趕著馬車的商販、背著行囊的旅人,井然有序得經過盤查入城去。
一隊人馬從遠處疾馳而來,守城兵卒忙呵斥著人群散開,待這隊人馬入城之后才招手讓百姓繼續通行。
“這些人來揚州到底做什么?視察水寨的?”一個兵卒悄聲問道。
“誰知道呢,京師來的將軍,也有可能來玩也不一定,聽說昨夜知州陪著在運河上聽曲呢!”
“昨夜?”兵卒轉頭朝著呼嘯入城看不見人影的那隊人馬,臉上露出些疑惑。
“做事的自然是手底下人,上頭那個當然是享福啦!”
兵卒笑了幾聲,“也是,誰讓咱們揚州繁華不比京師呢,每年的稅都占了大頭!”
“往后可不一定嘍,”這人哼了一聲,“吳越那些州城可不小呢!”
二人的竊竊私語不過是這幾日尋常對話之一,入城的小隊沒聽見也不在意,他們入了城直奔運河旁一座豪華宅邸,在門口下了馬直直就走了進去。
前廳,趙德昭正同曹璨說話,抬頭看見來人,指著廳中椅子道:“回來了?坐下說!”
鄒進、種昭衍拱手行了禮,分坐兩旁,便聽鄒進開口道:“商議好了,水寨兵將都已知曉,隨時可以出發!”
趙德昭點了點頭,“我已收到荊湖消息,曹將軍已經抵達,不日便沿江而下,我們必須得趕在他們前面過江,而后趕到采石,配合曹將軍拿下采石,圍困金陵。”
這也是他們此前商議出的作戰策略。
自古以來,長江下游有兩處可橫江而渡的要地,一是采石渡,二是瓜洲渡,南方政權往往在兩地隔江相對的潤州和歷陽設置重兵把守。
采石是長江下游的重要渡口、金陵西南門戶,其峭壁險要、江流急進。
此時,采石的重要性高于潤州,這是因為采石隔江與橫江渡相對,其地突向江心,江面較窄,是古代長江易渡之處。
而且采石以北,地勢平坦,只要過江,大宋鐵騎便可從中原直驅江邊。
潤州以北,江湖密布,不方便騎兵大規模運動。
“牛渚山,與長江北岸的和州渡口相對...”趙德昭指著輿圖說道:“李煜不會不知道這地方重要,此地定然重兵把守,渡江之后便要先行攻打此處,以解曹將軍后顧之憂!”
曹彬需要率領中軍自采石渡江,而趙德昭需要做的,便是先行抵達采石附近,配合曹彬奪取采石渡口。
“既然如此...”趙德昭收起輿圖,抬腳朝外走去,“本王便去見一見王知州,走之前也要同他說一聲才好!”
眼下揚州知州為王禹,趙德昭第一天入城時他便早早在城門候著,進了城便安排了揚州最好的一處園子給趙德昭居住,趙德昭也沒同他客氣。
問起前來的緣由,趙德昭也不隱瞞,畢竟知州不僅管民政,軍政也是要負責的,長江水寨也得聽他的命令。
王禹得知朝廷要攻打江南國,當即興奮了起來,要知道他在揚州做了幾年知州,他接手揚州時這地方便繁華,他便算治理成一朵花,政績也是不顯。
眼下晉王攻打江南國要從他揚州這兒過,他自然是一百個愿意,江南國攻下,他也能沾一沾這功勞。
王禹也是個人精,晉王趙德昭的事跡自是知曉清楚,眼下聽了這話,立即說帶著晉王前去水寨,之后如何出兵如何過江,一切聽晉王安排。
看這意思,一點都不帶插手過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