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本以為還得費些口舌,畢竟軍隊不能多人指揮,不然可就要亂套了,眼下見王禹識時務,自是滿意。
南方的八月仍舊燥熱,江面上倒是涼爽不少,趙德昭站在樓船甲板上,看著對面若隱若現的南唐水寨,神情忍不住嚴肅冷冽起來。
大宋巡江乃是常事,南唐水師雖然習慣,但也不會置之不理,便如眼下,南唐的斥候船徘徊在岸邊,他們行到哪兒,斥候船不遠不近得跟到哪兒。
“他們是察覺了什么?”鄒進站在趙德昭身后,同樣也看見了南唐的斥候船,忍不住便有些擔憂。
“楊收此人不能小覷,這一戰怕也要費些周折了!”種昭衍說道。
趙德昭看著那些斥候船,遂即道:“不用管他們,按計劃行事。”
說完,趙德昭瞄了一眼江面,大船的遮掩下,有一艘小船緩慢飄蕩,船上有個人趴在船舷上,手中不知鼓搗著什么,身旁站著個小童,拿著紙筆時不時寫幾個字。
趙德昭唇角浮現一抹微笑,轉頭重新看向前方,這一戰,可真讓人期待!
巡江的船只仍舊按著既定航線行駛,斥候船跟了一段之后,也慢慢返回了自己水寨中去。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樓船也掉頭返航,夕陽照射在江面上,幾只水鴨子在蘆草中嬉戲,看到船只便轉身潛入了水中,很快又在蘆草中冒了頭。
“開始吧!”趙德昭朝二人示意。
鄒進朝后擺了擺手,很快,樓船上的花燈一盞盞亮了起來,圍繞著樓船璀璨萬分。
絲竹聲從樓船上響起,維揚戲的曲調隨著絲竹聲穿透了江面,隨著江風朝對面飄去。
一刻鐘后,甲板上早就準備好的煙花也沖天而起,在夜幕上綻放出點點星光。
這艘樓船,將江北水寨同江南水寨中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晉王的焰火比城里過年放的還要好看!”樓船艙下小兵探出腦袋,看得目不轉睛連連驚嘆。
“廢話,焰火就是晉王制的,自然要比咱們這兒的好了!”有人回道。
“說得也是!”小兵滿臉笑意,眼中倒映著亮光。
對面水寨中,兵將們也仰頭看著對岸花火,心中又是羨慕又是憂懼。
“又是哪個二世祖?”楊收站在岸邊不由嘲諷道。
“誰知道,竟然用樓船來長江享樂,看這排場,不是知州家的就是刺史家的,也不稀奇!”旁邊副將說道。
楊收哼笑一聲,“盯著吧,宋人詭計多端,誰知道他們打什么主意,這些日子以來巡江也太頻繁了些!”
“是,末將遵命!”
楊收回了水寨,他可不是閑得沒事做,上次使臣去了金陵后,朝廷又在討論主戰還是主和,潤州知州上表了一封主戰奏本,不知戳了誰的痛腳,尋了貪污的借口拿下獄中,讓劉澄去做了潤州知州。
楊收雖然不喜林仁肇,但也不喜這個劉澄,按照他的想法,朝廷自該主動出擊才好,宋國狼子野心,眼下連吳越都降了,哪里會放過他們大唐。
主和的,都是貪生怕死的蠢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