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中,王七娘的確難眠。
她再怎么識大體,再如何勸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殿下的將來,可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感受到了錐心的疼痛。
從早晨開始,她便有些渾渾噩噩的,雖然臉上笑著,但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此時夜深人靜,她抱著安安坐在床頭,心中忍不住想著凌波院此時進行到哪一步了。
安安睡得安穩,睡夢中咂摸了幾句“爹爹”,王七娘摸了摸他的腦袋,無聲得長嘆了一口氣。
“王妃...”屋門悄然打開,婢女琉璃走了進來。
王七娘見到她人,疑惑道:“今日也不是你當值,這么晚了怎么還沒休息?來做什么?”
琉璃走到床榻邊,矮了身子輕聲道:“奴婢剛不小心摔了一跤,去廚房要些熱水,不想見到了凌波院的婢女。”
這個時候?凌波院的婢女?是去要熱水的嗎?
“那丫頭讓廚房做些好克化的吃食送過去,奴婢就問了幾句,王妃您猜是怎么著?”
王七娘見琉璃神色帶著笑意,更是疑惑不已,“快說!”
“殿下同側妃比了大半夜的槍,肚子餓了才吩咐人送吃的去!”
比槍?
王七娘覺得有些荒謬,可這的確是殿下能做出的事來,她忍不住笑了一聲,心中不知為何也松快了許多。
許是覺得自己表露太過明顯,王七娘收了笑意,瞟了一眼琉璃道:“此事不要往外說,傳出去不好!”
琉璃“誒”了一聲,點頭道:“奴婢知道,奴婢也就同王妃您說了,定不會朝外說去。”
“我乏了,你也早些去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呢!”王七娘說道。
這一覺,倒也睡得踏實了,翌日一早,王七娘也沒覺得疲憊困乏,起身后便去了前廳等著。
她是王妃,是這個府邸的主母,楊延瑛嫁進來是要給她奉茶的。
王七娘才剛到片刻,就見楊延瑛走了來,看樣子卻像沒有睡好,胭脂也掩蓋不了臉上的疲色。
“見過王妃!”
楊延瑛行了禮,等在旁邊的婢女便端著茶走了來,楊延瑛伸手端了茶盞,觸手溫潤不燙手,她松了一口氣,奉給王七娘道:“王妃喝茶!”
王七娘沒有為難,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又將準備好的禮物遞了過去,“好了,快起來吧,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是。”楊延瑛點了點頭,坐下后又說了些話,自是沒人提昨晚的事,只挑著府里的規矩、殿下的喜好聊了片刻。
“王妃,該入宮了!”旁邊婢女見二人說得忘了時間,出聲提醒道。
側妃也是皇后鳳旨賜婚,自該進宮去謝恩才是,楊延瑛今日便是要同王七娘一同入慈和殿去見皇后。
看著楊延瑛瞬間緊繃的身子,王七娘起身拉了她的手安慰道:“不用擔心,皇后是很好的人,不會為難你的。”</p>